第一百八十四章 旧时谙：花开喧声沸（二）

    锦奴在不断的靠近，什艾甚至都能听到脚步声音。她推了面前的人，只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挪开一点。反抗的动作反而让白求桎梏的更紧了，她一狠下心，咬了他的唇角。便是这样，白求也只是稍稍移开一些。

    什艾趁机踢了他的后腿，压着声音说道，“有人来了。”

    只是白求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样，在什艾看来如今他一脸就算别人来了又怎样的表情，“祭祀要开始了。”

    她已经看到锦奴的衣角，只能背过身子装作不是在和白求说话一样。

    果然不过片刻她就听到了锦奴在说话。“首领，是发生什么异样了吗？”还好白求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老实的点头或是摇头，他没有理会锦奴，抓着什艾的手腕，直接重新走到了祭坛上。

    面对四方的拜服与呼和，什艾一度觉着不大真实。

    她悄悄抬眼看着站在最前头的人，方才那人还一本正经地不肯放开她呢。好吧，也许在他的眼里，是他而不是她。

    锦奴念完了枯燥的文书，随后是领着几位首领在跪拜白求。什艾不愿看到锦奴一脸炫耀的看着自己，索性就远离了祭坛。

    站着有些无聊的什艾在人群里随意走着，终于在一些孩子中间看到了青汀。他的脸色比起来的时候，有些苍白。大概，是被白求惩罚的时候，气息没有调匀。

    她主动的走过去，还没叫出青汀的名字，却看见他朝着那些孩子在开心的笑着。

    与往常装出的勉强，或是对着她危险的笑容不一样，这样的青汀显得更加的没心没肺。然后，那些孩子被他的笑给逗乐了，一群大人孩子都热闹了起来，旁边的几个妇人看到了，先是陪笑一下，却在看到孩子围着的人是青汀之后，立即说了几个借口，把自己的孩子都给拽走了。

    什艾有些惊讶，刚想说些什么，青汀拦住了她，“算了，习惯了。”

    她跟着他有些慌乱的脚步，知道现在问等同于直接揭了他的伤疤，便小心的转移话题，“方才白求罚你，痛不痛啊？”

    青汀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习惯了。”

    “都是习惯了？你倒是说说习惯多久了？”什艾觉着自己被敷衍，难免声音有些焦躁。他停下来，似乎是在计算什么，然后认真回答她，“从出现在这里，得到青汀这个名字，算算也有几千年了。”

    “你比我小啊？”

    “臭小子！”他抬手打了她的脑袋，“你就在想这件事啊？”他的悲惨经历持续这么长时间，她一点没注意到不说，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了！我说的是我叫青汀到现在，我成为青汀之前还是很认真的混沌了一阵。”

    “混沌？什么叫混沌？”

    她的余光瞥到那些个首领不知为何都围上了白求，一时间注意力就不在青汀身上了。所以，青汀说的话她是基本上没有听到什么。

    只有最后的几句，“还记得你那日和锦奴遇到的骷髅吗？”

    “怎么？！你原来就是那个骷髅？”一听到这个，她怕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得青汀远了一些。引得青汀一时头大，“对对对，我不仅是骷髅，还是个绿色的骷髅，你小心点，万一晚上歇着的时候不小心，我就能爬到你榻上喽。”

    青汀故意撕扯着脸孔，装鬼吓她。什艾这下子反而不上当了，只是觉着青汀幼稚的有些讨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艾飞也似地跑开了。

    回到祭坛上，她看见了锦奴正巧从白求身边走开。什艾窃喜着小步小步的挪到了他的身边，撞到他的肩膀，白求却没有歪过头看她，大概是早就知晓这么做的人是她。不过难得白求还会有不理她的时候，什艾心里一阵失落。

    旁边围着说话的首领们当然知晓立在旁边的人是谁，也都知道这个小小少年的一番手段着实了不得，不仅把东叔露酒两大族长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还能让首领为他冲冠一怒。惹不得，又碰不得，索性大家都当了一回瞎子，装作根本都没有看见什艾。

    所谓他们说话，在什艾看来也就是几个首领在抱怨自家的地少了，雾多了，或者哪家又闹了很大的矛盾了诸如此类的。这和她跟着七哥听到的都是一样的，所以这时候她又迷惑了，为何这里的人总是说这里是世外之境呢？从装扮穿着到言行举止，她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哪一点是不同的，还是说只是青汀在故意吊自己的胃口？

    很快，什艾自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句话是自己诈出来的，不算是青汀主动与她说的，还是很可信的。

    这里让她迷糊的事情不止是世外之境这一点，还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人。

    什艾侧着头看着白求的侧脸，还有他紧紧抿着的唇瓣。

    从自己遇见他的那个时候，白求从来都没有对着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起初她是以为白求不喜欢说话。后来她慢慢发现，每当白求听旁人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就像是深入对方的内心，探寻最深的秘密一样。然后，白求就会最正确的选择，走最对的路。

    只是这样的本事也只是什艾猜测的，就像是白求对族长们和青汀的惩罚，那样撕心裂肺的伤痛，却没有见到一滴鲜血，简直就像是二哥口中的那个深山老妖怪一样。

    难不成？

    什艾的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她赶紧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话了，她自言自语的重复当时二哥告诉她的，“那是个深山老妖怪，有人说他年逾千岁，有人说他貌美如画，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没了舌头，但下手果断不见血。”

    只是越说下去，她的心里就越加没底。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都已经散了很多。她回神的时候，白求拽着她的手，拿着一方手帕擦拭着她手心里的冷汗。

    “你，难道就是四方妖魔，共同推崇的首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