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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有声。
温侨的话好似具有什么魔力一般,令全场都陷入了诡异的片刻安静。
三百万人民币...
整整三百万人民币啊!就买了这么一幅没什么价值的画?!
这绝对是一个堪称疯狂的行为。
哪怕是宴会的主人叶远飞,此刻也是震惊万分,看着神色毫无情绪起伏的温侨,心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在拍卖之前,叶远飞的下属们就曾对每一件拍品都进行了详细的估价,也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则。
其中一条规则是,当某件拍品竞价人数过多时,则规定谁抢先能将价格抬到为底价的一百倍,则那件拍品就先归谁。
当然,他们制定这一条规则,只是为了让这场慈善拍卖显得更为正式一些,他们也不曾想过,真有其中哪件拍品会被拍到底价的一百倍。
可现实总是出乎预料的。
真的有人出了为底价一百倍的价格。
还特么只是一件几乎没有收藏价值的油画!
是温侨疯了吗?
不...
叶远飞备受震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心想就算是那些靠着碧央吃饭的土老板们,也不可能将价格抬到底价的一百倍,更何况温侨还是摩根史坦利亚太区的实权副总裁,在很多方面都是碧央集团需要仰仗他的帮助,他完全没有理由给碧央这个天大的面子。
但他这么做,却一定是有原因的...
忽地,叶远飞带有几分不可置信的表情,转头向沈沉溪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沈沉溪已经放下了桌边的银筷子,安然地坐在位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依旧在凝视着展示画作的大屏幕,一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但叶远飞却并没被这个表面所迷惑,而是想起了刚才的几声轻响。
就是在沈沉溪敲了高脚杯三下后,温侨才报出了三十万的价格,而当他在苏望月抬完价后,再敲一下,温侨那边便报出了三百万的天价...
如果说,第一次的三下轻响可以解释为巧合的话,那第二次就绝对无法用巧合来解释。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是叶远飞,几乎在这桌坐着的人,都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们惊讶地看向沈沉溪,而沈沉溪也并没打算解释些什么,见主持人将画拿下去以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叶未央的那边。
依旧显得有些放肆。
而叶未央所在的方向,即苏望月所在的方向。
“恭喜。”
当着全桌人的面,苏望月忽地淡淡开了口,唇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快。
“谢谢。”
沈沉溪没有否认什么,与叶未央情绪有些波动的眸子对视了片刻,似是有万般情绪流过。
而坐在叶远飞身边,苍老地厉害的于萍,在确认了这个青年是当年的陈夕以后,终于开口道:
“三百万人民币,倒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的话带着刻薄之意,不满于沈沉溪此时的出现。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刚才的名堂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只不过都不说破罢了。
就是受了暗气的苏望月,也不过隐晦地说一句‘恭喜’而已。
可偏偏,于萍执意要挑明些什么。
不过,沈沉溪闻言,却只是温和一笑,而后若有深意地说道:
“千金难买心头好,这幅画,本来就该是我的,更何况...”
他直视着叶未央微微有些瓦解的容颜,轻道:
“...就为了这份喜欢,再加个零又如何?”
“你!...”
于萍一时无言,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李兰兰和叶远飞同时向她射来两道警告的眼神。
李兰兰警告她,是因为沈沉溪毕竟是连寒失散十一年的至亲骨肉,作为一个长辈,在这种久别重逢的场合下刁难于他,实在有些难看了些。
而至于叶远飞,则纯粹是被沈沉溪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慑住了。
摩根史坦利投行啊...
作为一个跨国的金融大公司,其亚太区的副总裁地位自然不低,可偏偏,沈沉溪仅仅敲一下杯沿,就能使得对方为之出价。
这等关系,可绝非是什么泛泛之交啊。
叶远飞心中产生出了忌惮,自然不敢任由于萍当众诘难沈沉溪。
在没摸透沈沉溪的底牌之前,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啊...
......
在叶未央的油画拍出了三百万的天价之后,后面的拍品就没多少看头了。
而在慈善拍卖将结束的环节,终于到了晚宴真正的重头戏——
“感谢各位给碧央集团和叶某人这个面子,今夜,是碧央集团的好日子,俗话说,好事要成双...”
登上台的叶远飞,见女儿依旧坐在苏望月旁边,脸上带着笑容。
不过,他的心头还是笼罩着一些不安。
不知何时,沈沉溪的位子已经空了出来。
他这是...就这么离开了吗?
叶远飞不知道答案。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始终保持着冷淡神色的叶未央,在看着沈沉溪离开后的椅子,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怅然若失。
以及眼底那谁都无法察觉到的,深深的哀伤。
......
用心狠手辣来形容沈沉溪并不为过,可就是这么一个令商场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却没有勇气当面听自己的恋人即将成为别人未婚妻的消息。
如果,叶未央流露出一丝,哪怕只是那一点点的不情愿,那他不介意立马翻脸,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诺言,带她离开这里。
但这终究是想想罢了。
站在电梯旁的窗边,感受着淞沪的微冷的夜风,他的心,似乎也冷淡了下来。
“不知方便说几句话吗?”
从窗户之上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人,沈沉溪优雅地转过了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平静地看着来人。
“不知黄先生想说些什么?”
十一年过去,沈沉溪的脾气明显好了许多。
起码,他不会再见到黄炽就大发雷霆,玩一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戏码。
“你和你母亲...”
在黄炽刚一开口时,沈沉溪就轻轻摆了摆手,打断道:
“黄先生,您必须要认清一个问题,您的妻子并不是我的母亲,哪怕曾经在户口本上是的话,那现在,我和她也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黄炽闻言,神色间有些低沉,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你现在...还这么恨她吗?”
“恨?”
沈沉溪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平静地回问道:
“请问,您会随便去恨大街上的一个陌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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