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恋人背后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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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星晴找了一个机会，约叶晓青单独见了一次面。

    叶晓青本来是不想见她的，但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无济于事，我们都要头脑清醒地好好谈谈。”

    于是，她们约在了一座天桥上。

    那里离她们的学校不远，但人和车的流量特别大。

    那座天桥就是为了缓解交通的压力而建起来的。

    一见面，叶晓青便狠狠地抽了孟星晴一巴掌。

    孟星晴没有生气，只是很平淡地看着她。

    “只要你能消消气，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打你我嫌脏了自己的手。”

    “在你眼里，我现在有那么肮脏吗？”

    “……你现在让我恶心。”

    “随便你怎么想我好了，总之，有些事一旦做了，便无可挽回，我们只好面对。”

    “你想让我怎么面对？”

    “有两个选择……”

    “……”

    “其一，你因为我们的事而选择跟他分手，而我趁虚而入，跟他在一起。”

    “你休想，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放开他，任由你们在一起的。”

    “其二，你不退出，但我加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那么咱们两个人都做他的女朋友吧。”

    叶晓青很是震惊。

    没想到孟星晴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么说，不感到自己厚颜无耻吗？”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想跟朱军劼在一起。”

    “太变态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是不可能不同意维持我所说的这种关系的，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关键是你，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同意的。”

    “也许你根本就没得选择。”

    “什么意思？”

    “现在我和他的关系你也已经看到了，你认为除了接受我刚才的那两个建议之中的其中一个，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晓青无话可说。

    “我不需要你立即给我答复，但我也希望你尽快做出决定。”

    说罢，孟星晴便离开了。

    只留叶晓青站在天桥上，孤独又无助地看着桥下的车来车往，以及行色匆匆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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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你跟叶晓青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不是么？”

    “……嗯。”

    “那你为什么那么坚决地要跟她分手呢？难道就是因为她出了一次轨？”

    “……”

    “谁都会珍爱自己的生命，不到万念俱灰，是不可能寻短见的，是什么样的打击让她一再想死呢？只是因为被男朋友甩了吗？我一直想不清楚。”

    “……”

    “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或者说是其中的秘密告诉我呢？”

    朱军劼的眼神慌乱，神色更是难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心思缜密的警察。

    他也不敢回答他。

    罗峰进一步刺激他，道：“有些事情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了的，如果它是真相的话。”

    “我……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说实话不就行了？”

    “在分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你已经知道了？”

    “嗯。一个女人在初怀孕的时候妊娠反应会特别大，我跟她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她一直认为我不知道，而我也故意装作不知道。所以，她认为她很轻易地隐瞒了我。”

    “她为什么不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你呢？”

    “我也不知道。”

    “……”

    罗峰皱紧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接着说道：“只是在一开始，我不知道，但是，后来，我知道了。”

    “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个男的负责。”

    “那个男的”，自然是指被叶晓青搞怀孕的那个男人。

    “她想让他怎么负责呢？”

    朱军劼颓废又痛苦地说道：“她想离开我，成为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并且心甘情愿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罗峰暗暗地吃了一惊。

    ——叶晓青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她跟朱军劼的关系不好吗？她为什么选择离开他，而去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似乎知道罗峰想问什么，还没待他开口发问，朱军劼便说道：“起初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我逼问了她，终于知道了。”

    “她……为什么？”

    “那个男的是一个家境非常富有的人，她想嫁给他，一脚踏入富家之门。”

    “……”

    “我们相处了两年多，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发现她越来越拜金，越来越喜欢打扮，并想要那些我们的能力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

    “她对物质的追求越来迫切，对奢侈生活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而我是一个混在底层社会的打工者，微薄的薪资根本养不起那么贪婪地一个她。”

    “……”

    “她就像一只吞噬欲望无厌的饕餮，我怎么也填不饱她的肚子。我每个月挣的钱都花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只需仅仅三五天，她便能把我辛辛苦苦挣的钱挥霍一空。”

    “……”

    “为了能让她得到更多，我不得不做各种兼职，把自己除了被挤压得很少的睡觉的时间之外的每一分钟，都用来挣钱。”

    “……”

    “但我的做法并没能使她感恩，反而使她对我愈加讨厌。”

    “……”

    “是的，我拼了命也挣不到别人随便一挥手便可以在市中心买下一套住宅的钱，这样的一个我，怎么能跟只是初次见面便送给她一条钻石项链的那个男的比呢？”

    “……”

    “终于有一天，我醒悟了，她这样的一个饕餮，根本就不属于我，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

    于是，他提出了分手。

    态度坚决，言语犀利，也硬下了心肠。

    只要他愿意分手，她就可以拥有自己本来就想要的自由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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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晓青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她能够做的，只有忍让。

    于是，她默认了孟星晴走进属于她和朱军劼两个人的生活。

    不过，她向朱军劼提出了几个要求——

    “我同意你们往来，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当着我的面表现得太过亲热。”

    “有她的地方就没有我，我不会和她同时跟你上床的……那么变态的事，我做不来。”

    “你可以在我这里过夜，也可以在她那里过夜，既然我们都是你的女朋友，在每个夜晚来临时，你可以随便选择跟谁在一起。”

    朱军劼同意了。

    孟星晴也没有什么话说。

    于是，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就这么很平静地维持了下来。

    但是这种表面的平静也只是暂时的……

    孟星晴有了更多与朱军劼接触的机会，他们打得火热。

    与之相反，叶晓青越来越觉得自己身处的境地很是冷清。

    谁也不知道当时叶晓青是怎么想的。

    谁也不知道当朱军劼选择在孟星晴那里过夜的时候，她是怎样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

    那一段时间，叶晓青渐渐地变了。

    她变得越来越需要物质的填补来弥补内心的空虚。

    一开始她只是在附近的超市随便地购物。

    后来，他渐渐地不满足，购物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会打扮，也越来越爱奢侈的东西，更越来越追求物质充足的生活。

    对朱军劼的感情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堕落之中日渐冲淡。

    当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依赖他的金钱而不是对他再也感情的时候，他在她的心里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其实，她早就恨透了他们三个人维持的那种不正常的关系，从一开始，这样的关系就为她之后的选择埋下了伏笔。

    ——既然你敢偷人，我为什么不能偷？

    ——我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成为他的情人，而我因此有足够的金钱来支撑自己越来越膨胀的物质欲望。

    每次守着空房的时候，她的这种想法便很少强烈。

    终于，她越了底线，答应一个愿意一见面就送给她一条钻石项链的男人的约会。

    她知道男人愿意花重金来求一次的约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下了决心，为了那条钻石项链，牺牲了自己。

    而她确实这么做了。

    事过之后，她戴着钻石项链坐在镜子面前端详熠熠生辉似的自己，心满意足。

    什么东西也比不过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更让她感到快乐。

    所谓感情，只是空中楼阁，自以为能够让人握住永恒，却转身即逝，给人留下的不仅是空虚，还有无限的悲伤。

    但是，物质的东西就在她的手里，她能抓得住，在抓住的时候，也能让自己感觉很踏实。

    已经对感情只能持悲观态度的她，需要这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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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一个故事，应该是真实的了吧？

    也许，这才是真相。

    罗峰听着朱军劼的讲述，心里悬着的石头，多少落下了一些。

    而朱军劼后面的话里，有一个“可是”。

    这也是致使叶晓青有轻生念头的关键。

    他等着他继续把没有讲完的故事讲下去……

    “我对叶晓青提出了分手，一开始，她不做声，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她还没有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个男人的情人。”

    “后来呢？”

    “后来，她同意了。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反悔了。”

    “哦？”

    “她同意，是因为她相信那个男人会接受她，她后来反悔，是因为当她提出要成为那个男人的情人的时候，对方拒绝了，并且立即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再也不跟她联系，断了与她的往来。”

    “……”

    “她走投无路，只好回来，哀求我，不要与我分手。”

    “……你是不可能再跟她复合的吧？”

    “是啊，毕竟她背叛了我，还……她已经堕落成一个被物质欲望奴役的女子了，我根本养不起她。”

    “这样的一个她，已经陷入了人生的绝境，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明。”

    “当然。那个时候，她还怀了他的孩子……尽管她一直都不敢告诉我，但我还是知道了。”

    “我也多少能想到她为什么不敢告诉你她怀孕的事了。你们发生关系时，一定采取了避孕的措施，而她跟那个男的发生关系时，应该是没有任何避孕的措施的。所以，她一旦怀孕，连她自己都确信，十有八九是那个男的的。”

    “嗯，你猜得没错。”

    “不告诉你她怀了孕，是因为她要找一条后路给自己，也就是说，她向那个男的提出要成为他的情人的要求时，如果对方不同意，她可以再回到你的身边，并且秘密地把孩子打掉，让自己还是你的女朋友。”

    “哼哼，这就是她的如意算盘，可惜当时我没有看出来。”

    “你虽然没看出来，却做出了一件绝了她的后路的事，就是向她提出分手。”

    “幸亏我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能确定是否能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可是你先提出了分手，让她不得不在你和他之间尽快地做出选择。”

    “她选择的是他，不是我……”

    “所以，当她向前走时，她看不到路，当她回头时，她也看不到路，她不得不绝望。”

    “这是她咎由自取的。”

    “是的，在那样的境地之中，她不可能不想到寻短见。”

    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了。

    这确实不是一个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故事。

    叶晓青的死，真的藏着一个让人想不到的真相。

    现在罗峰已经看到真相了，不过他那颗悬着石头的心依然没有落下来。

    还有什么让自己无法释怀的呢？

    一时，他也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这些，他似乎确实可以狠狠地舒了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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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彻，那个男的我认识。”

    “哪个男的？你说的是……”

    “朱军劼。”

    “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不久前，他去过我的店里，向我诉说过苦恼。”

    “哦？”

    “前几天，在跟罗峰一起喝咖啡的时候，我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真是巧啊。”

    “但是，这样的巧合，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叶晓青的死，远没有罗峰告诉我的那么简单，尽管他认为已经在朱军劼那里看到了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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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朱军劼那里离开的时候，罗峰向他表示了感谢。

    “谢谢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让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临走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你现在是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呢？”

    “你看我……整天只知道沉迷于网友，哪有女的会看上我这个颓废的年轻人？”

    “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在你的朋友圈里，有谁喜欢粉色的东西吗？”

    “你说的是我朋友圈里的女性吧？”

    “是的。”

    “有啊。不过，喜欢粉色的女性很多，你问的是……”

    “那谁喜欢粉色的猫呢？——哦，我说错了，是谁喜欢动画片里的那只叫Hello Kitty的粉色的猫呢？”

    “Hello Kitty吗？叶晓青的好朋友孟星晴就很喜欢。——你问这个干嘛？”

    听到这个回答，罗峰不由得震惊了。

    他没有让自己表现出失态的样子，随意说了一句，“只是问问，没有什么。”

    然后，他匆匆地离开了。

    在路上，他立即意识到，事实的真相自己似乎依然没有看清楚。

    朱军劼很有可能对他说了谎。

    即便没有说谎，也向他隐瞒了什么。

    譬如……他跟孟星晴的关系。

    看来，我得麻烦一下Melinda了。罗峰想道。

    孟星晴被关在公安局里，他要找一个机会，让Melinda靠近她，读取她的意识，从孟星晴的梦境里找到朱军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