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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台之试是一个不知持续了多久的一个神圣仪式,最开始只是人们为了对付魔兽而进行挑选天赋才能的少年,然后进入各修行的门院训练修行。因要使人的天赋显现,在封台之时,还需要法力修为极其高深的四个人现场布阵运法方可完成,四人各占一角形成台状,封台便因得名。
纵族是所有修院中最为拔尖的,收下的弟子皆是由纵族四位长老亲自挑选的,资质气度都是非凡的。
封台虽然只是极简单的一个仪式,但其变化莫测却让这小仪式多了几分神秘和传奇。每次封台都必须找到最为合适的时机,有人专门看天观星,直到正东方向的十二颗紫色星辰排成一线,在什么地方能看到十二星重叠为一颗,便定在什么地方。这十二颗行星运动轨迹不同,缓慢各异,往往是难以预测。
所以,想要在合适的年龄碰上一次封台那都是困难的。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尽,明皓皎洁的圆月直挂云稍,抬头看上去清亮璀璨,柔白色的光洒在身上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七爷。”
午夏开门就看见七爷坐在里屋里的石凳子上借着烛光编补破了一个大洞的箩筐,听见门响才抬起头看了看。
老人也就六七十岁,两鬓花白,脸上松弛的皮肤堆积成褶子一样,从挺直的腰板就能看出老人的刚强有劲,泛黄的脸庞安详和蔼。
“哼!”
午夏摸不着头脑,敢情这一回来就拿鼻子对着我?
看七爷脸色不好,写满了“我不爽”三个字,鼓着腮帮子,哼完也不理午夏低下头继续专注手上的活儿。午夏头疼的用手拍了拍额头,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心虚的偷看了一眼七爷。
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到了碗茶“咕噜”两口喝了个精光,抬起手擦干净嘴角的水珠才往厨房去。伸手摸了摸灶台上的饭菜还有些余温,索性也不生火,拿了馒头就着吃了两口。
隔了一会才开口解释晚归的原因:“三公公今天给我们讲了个好听的故事,所以就耽搁了。”
午夏嚼着馒头看了看坐在门边一言不发的七爷,真是拿这老头没办法。今天是贪玩儿忘了时间,没回来跟他一起吃饭,年纪一大把了就爱耍小孩子脾气!
午夏将馒头咬在嘴里转身往一边的橱柜下面弯腰,从柜脚边上的墙缝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瓷瓶。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才极为认真严肃的打开了封口的红布。
顿时酒香四溢,香甜诱人的味道馋得人直流口水。午夏舔了舔嘴唇,凑近瓶口闻了闻却不打算喝,偷偷用手将酒味扇开,酒香立刻在空间不大的屋子里散开来,悠悠的飘到了七爷面前。
门口的七爷鼻子灵光,一闻见是酒味儿,还是忍不住斜着眼睛朝里屋瞟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却倔强的又低下头当作什么也没闻见。就这点破酒水就想让我消气?你当我七爷是吃素的?
……
午夏眼尖还是看见七爷吞口水的小动作了,手里拿着酒瓶子嘴里又不敢笑出声,大摇大摆的挺起胸膛朝七爷走去,一副我就是有钱,不服打死我的贱像倚在门框上装模作样的轻轻咳嗽了一声。
“唉!多美的月亮啊,喝酒赏月何乐而不为?”撇一眼七爷,没反应!
“这酒可是老木头出海从一位术修者炼药师手里用了十多张灵符换来的桃花佳酿,听说在地下埋了十多年呢,要不是跟老木头投缘换成别人肯定得不到,那味道喝起来就别提多美了,清爽甘香,醇厚绵软,吞下肚也是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啊!啧啧啧……”
七爷转了转精光的眼珠,更加用力吞了吞口水,没想到老头还真是挺爱较劲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管午夏怎么诱惑是不肯开口,也不消气。
午夏不禁有些吃惊了,敢情他不就是一个晚上没陪他吃饭吗,被气成什么样了连往常用的招数居然都不管用了?
庄子里只要是知道七爷了就肯定知道他最喜欢喝酒,而且还是个非好酒不喝的老酒鬼。
老七爷名声在原庄里是响当当的好,年过七十的原七爷是庄子里为数不多的三段术修者,修术、武功都是庄子里数一数二的。又有一身驾船弄网的好本领,可能是七爷在同一辈中排行老七,所以大伙都管他叫七爷或者七公公,总之他对这称呼自我感觉良好!
但是老家伙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他的脾气硬,说一不二,别看他每天都笑嘻嘻的,要是去问问庄子里的小孩最怕的人是谁,没有一个人不是报的七爷的名儿。
午夏是他一手带大的,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这些小性子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他还不知道这老头儿有多少根逆筋吗,吃软不吃硬!
“这酒看来今天是卖不出去咯!唉!三公公今天可是给我们讲了个特别好听的故事,正想不出拿什么东西去谢谢他呢,干脆就拿这酒……”
“你搁哪胡扯呢!”七爷一把从午夏手里把酒夺过来护在怀里,一脸谁敢动我的酒我跟谁急的模样。
“你三公公那蠢样喝好酒简直是糟蹋了,等过些时候菜地里那大白菜熟了你给他弄两颗去!”七爷抱着酒瓶不撒手,是不是好酒他只需要一闻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七爷眯起眼睛笑,有了好酒心情好了七八分。灶台上还剩下了些小菜,他也不嫌刚吃过晚饭撑得慌,拿了杯子就坐在院子里石磨上喝酒,悠闲自得好不惬意。
“你三公公今天给你们讲什么故事了?”七爷问。
午夏手上忙着打蚊子,眼睛盯着嗡嗡乱飞的蚊子一边回答:“还是关于术兽的,不过这次他还讲了什么鬼介人。”拍来拍去也没拍死多少,他手倒是被拍得发麻,干脆坐到七爷旁边看月亮,“七爷你听说过鬼介人吗?”
“嗯,小时候就听过,鬼介一族,不过那都是古老的传说了,一辈一辈传下来内容也都不一样。你三公公那老家伙果真是无趣,下次让我见着他可得好好教训教训,正事不干净带着你们乱跑。”
午夏撇撇嘴,心虚的看了眼七爷哀求道:“七爷你可别啊,是我的错行了吧,这不都给你赔罪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七爷神气了,吧唧两口酒添了舔嘴,对着午夏的脑袋瓜就是一巴掌,打得午夏愣是抱头从石磨上滚到地上,差点摔得他屁股开花。
“你小子也就那点出息,今儿去镇上了?”
午夏哭丧着一张脸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到石磨上,不甘不愿的开口说:“嗯,七爷你也知道封台之试要定在庄子里了?”
“这可实在是不容易啊!要是真选中了原之庄,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儿了。但封台具体位置变动无常,不可预算。运气好有时隔了一年就能碰上,有时三年,再或者十年、几百年才能碰到一次。不管怎样,一生能有幸见到一次封台,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就连主持封台之试的纵族大长老那么厉害的人都无法准确的将封台的准确地点定下来,只能估计个大概位置。你七爷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了,也只是听说过关于封台的种种,距离上次封台都已经是一百年前了,要这次封台真在原庄,你们这一辈的做梦都该笑醒了。”
七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又往碗里倒了小半碗酒喝得不亦乐乎。午夏才十五岁,七爷不让他沾酒,一滴也不许。记得以前偷偷喝过一小口,后来被七爷发现了还罚他多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七爷一口喝掉碗里的酒水放下碗面色严肃,说话语气也正经了不少,想了想对午夏说道:“午夏,封台之试实属难得,若真的在原庄举行,你要不也跟着去,开了气修术脉对你日后修为也大有帮助。”
午夏直起腰抬头看向无边黑夜的那一轮皓洁,依旧吊儿郎当对七爷说:“封台难得,我当然会去,七爷你放心吧。”
“术兽确实很可恶,它们的存在给人带来了太多的恐慌和痛苦,所以人才会恨它们。说到底,这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因果两字啊!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唉!”
说罢七爷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黑黢黢的天空两眼都有些湿润,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皱巴巴的脸上布满了阴霾,花白的浓眉紧紧拧成一团,若有似无的伤痛笼罩着。
午夏看着有些揪心,心想还是第一次见这老头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呢!
不知道七爷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能隐约感觉到令七爷不能释怀的原因一定不简单。
七爷性格开朗,干正事严肃认真,有条有理。平常就大大咧咧的,就从来不会在午夏面前过多的伤感,也不太喜欢提起往事,他不说午夏自然也不敢问。
这触景伤情的滋味还真是不太好受,看来这老头又想到了的那些烦心事了。
顿时气氛让人觉得有些僵冷,午夏正懊恼找些什么说来逗逗七爷呢,反倒是七爷一口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酒语气平常说道:“今天就不跟你小子吹牛了,今天的事你七爷我大度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要是以后你再敢把我一个老头儿扔家里不管不问的,看我不扒了你小子的皮。”
午夏忙做投降状,贼头贼脑的笑道:“不敢了,不敢了。”
七爷也不多说,提了酒瓶就往屋里走“扎完马步就进屋睡觉。”
每天晚上扎半个时辰的马步是七爷规定的,虽然午夏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折磨人的方法,在七爷的威逼下只能乖乖就范。
原庄的每老老少少多少都会些拳脚功夫,虽说不会用来打架比武,强身未必不行。
扎完马步后午夏也不急着去睡觉,依旧跳上石磨坐着吹吹风。
其实他也想出海,想出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庄的小孩从出生就一直在这个狭小的土地上生活。只有等到大些,大人们才会带着出海看看,学些本领。
午夏并不是七爷的亲孙子,他是十年前七爷从东方的大陆上救回来了,醒来后在七爷家一住就是十年。
晚上午夏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噩梦。在梦里的他并不是一个小孩的模样,似乎长大了。一人只身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都是浓厚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他死死淹没,被卷进漩涡脱不了身,闷得午夏喘不过气。
自己张大嘴巴想要喊人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喊不出声。任他怎么挣扎着想要冲出那浑浊的黑雾都徒劳无功,反而越跑越迷失了方向。
正在他恐慌之际,突然间眼前的画面猛的一转,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无边无际残酷血腥的战场。天空被层层黑色包围,战场上千军万马,牙旗飘洒,硝烟滚滚清晰可见。
黑云压顶红光满天,兵器打斗而发出的声音仿佛尖锐得震耳欲聋,令人颤抖。冰冷的血在洒在地上,顷刻间染红了土地,发出刺眼的黑红色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午夏觉得自己身在其中,脑子里一股力量逼迫他往前走,并弯腰缓缓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横冲直撞而来的兵马,浩荡磅礴气势如山,他却毫无畏惧。
手起剑落,头颅被手中的剑狠狠削落在地,血喷溅在脸上,甚至可以感觉到热血滚烫的温度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杀人的动作疯狂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午夏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丢掉手中的武器,可是那股力量控制着他不允许他放弃,因为他不能让更大的惨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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