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秘旨

    李师师如此一问，赵佶怔了怔，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师师姑娘是说将本王送与你的词谱曲传唱？”

    李师师道：”还望王爷能够恩许。”

    赵佶想了想，说道：“师师姑娘灵心慧质、能歌善舞，若是由你来谱曲，自然是好的。”他说到这里，看了看杨辉。这两首词乃是杨辉借用的纳兰词，他作为大宋的端王，借用状元的词去撩李师师心里多少感觉有些落入了下乘，更担心杨辉将此事说出去，一时还有些犹豫。

    谱曲传唱的事儿，杨辉倒不介意，说起来，两首词也不是自己所做，如今安到了赵佶的头上，也没什么。心中也不犹豫，直接道：“依微臣看，此事甚好，师师姑娘兰心蕙质，定能谱出一首好曲来。再配上你的歌喉，到时候名扬京师，指日可待。”

    李师师心下高兴不已，浅浅一笑，朝着二人拜道：“谢过王爷，谢过杨状元。”

    如此一来，这事儿也就定下了，赵佶见杨辉丝毫没有拆穿的意思，心中亦是高兴，暗道：这杨辉倒是很会做人，以后可得在皇兄面前替他多说说话。

    杨辉哪里知道赵佶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是顺手为之，与以后的大宋皇帝抢女人的事儿他还干不出来，也没那心思去想这些。

    吏部的任命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就得去江南西路，怎么样做好一个县令才是他目前最为看重的事情。

    从端王府出来的时候，赵佶还算没有忘记杨辉如今的境况，派了一辆马车，将其送回客栈，至于李师师，赵佶却是以研究音律诗词的名义，将其留在了端王府，说是晚些再将她送回。

    杨辉只是笑笑，研究诗词，也亏他赵佶能够找到这种撇脚的理由，摇了摇头，却是不去管这些事儿。

    对于他的任命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只不过由于是新科状元，又是皇帝赵煦亲自说了这事儿，这才流程走得长了一些。

    京畿地区的县令在宋时也不过正七品，其他地方州县所属，一般从八品，有的更是九品，算不上什么大官儿。但是杨辉此次却是有一些不同，首先他去的地方是江西，另外一点，他是状元，授予的职位也是实权。

    在客栈中等了不过两日，朝廷的正式任命也就下来了，本来杨辉以为得了任命，拿着官印之类的文书直接去上任就行了，哪知道皇帝赵煦似乎尤为看重此事，再一次招他入宫觐见。

    皇宫之中，杨辉也就去了一次集英殿。宋时皇宫内的殿宇并不多，后宫的规制也不大，已经算得上是比较简约的了。这一点在杨辉看来，还是比较佩服的。

    历朝历代，多少人立国之后，不是大肆铺张，极尽奢华之能事，或是彰显皇权，或是扬国威，能够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还是保持这种简朴的风格，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穿过皇帝视朝的紫宸殿，就是大庆殿，二者之间门楼相隔，大庆殿也是整个朝廷办公的地方。杨辉在内伺的带领之下，到的地方，却不是那边，而是位于大庆殿和垂拱殿之间的文德殿，亦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后停留休息的地方。

    杨辉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皇帝召见之间，为何选在这里，但此刻他也不方便问，只是紧紧跟随。

    到了文德殿，就见到皇帝赵煦端坐龙椅之上。

    杨辉正要见礼，赵煦却是摆了摆手，直接示意说道：”这礼就免了。“

    赵煦自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看了看他，而后右手一摆，屏退了内伺，口中说道：“让所有人退下。”

    内伺领命而去，杨辉耳中听赵煦说出此话，不由正色起来。要知道皇帝可是这整个皇宫之主，其中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子，现在竟然要屏退外面的卫士和服侍自己多年的内伺，那么他接下来的话，自然是极为重要，否则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待得确定了殿外再也无人之后，赵煦脸色变得愈加严肃，朝着杨辉说道：“你随我来。”

    杨辉心中疑虑更重，跟在赵煦身后，进入了文德殿内里的一个小小书房之中。

    赵煦站定之后，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有些古怪，说道：”杨辉，你天资聪颖，在省试之上一篇《格物兴国论》朕甚是喜欢。当日殿试后，其实你的考卷虽然被归为一等之列，但文理与毕渐、胡安国二人却是差了不少，但朕依然直接将你点为状元，你可知道为何？“

    杨辉心中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殿试文章，竟然只不过堪堪被列为了一等，还是眼前的皇帝赵煦，亲自改为了状元。

    “官家，微臣不知。”

    赵煦点了点头，又道：“格物一道，在我大宋，历来被称为奇技淫巧之计，但是你在省试之上，却写出了格物兴国一说，当日蔡京拿不准，将其呈送到朕的御案，朕这才知道。”

    一个个杨辉在科考之上的事情说出来，听得杨辉心里更觉心惊，不知道赵煦到底有着什么目的，若说仅仅是一片文章，断然不会给与自己如此优待才是。要知道大宋士子众多，文章写得好的，有才学的，有见识的，哪一种都不缺。自己一路考来，州试上面也就罢了，能得解元倒没什么出奇，但是这省试和殿试，那可是文人盛举，谁都挤破了脑袋往里钻的，可为何偏偏自己就中了会元解元。

    如今看来，这两件事，竟然都和眼前的皇帝赵煦有关。

    赵煦缓步上前，从一架子上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古朴陈旧，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直接递到了杨辉面前。

    “自你写出格物兴国论之后，朕就派人去钱塘查询了一番，对你的过往一清二楚，亦知你曾在沈括门下学习格物，想必对这格物之道，自然精通，今日这才召你前来。“

    杨辉恭敬的将那檀木小盒接了过来，右手慢慢打开，盒中之物卜一入眼，他大惊失色，竟是比之前听到赵煦刚才所说的话还要来得震撼心惊。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脚步微微后退，心神不稳，竟是差点摔倒在地。

    赵煦看他神情，心中已然有数，脸色微变，一脸肃穆，开口说道：”金溪县令杨辉，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