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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和白天的那位姑娘一起被绑在一堆木柴之上,旁边站着一排原住民,一个个手执火把,凶神恶煞盯着他们。
“你们这是要干嘛?”大牛临危不惧,高声问道。
“干嘛?曼陀河谷有个规矩,许给他人的姑娘,若是对方不接受,我们就要将她烧死。今天下午族长将町儿许配给你,你没有答应,所以我们要执行部落规矩,将她烧死。”说话之人,大牛白天没有见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个子不高,大眼睛、高鼻梁,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身着一件丝制白衫。按照衣着、模样推测,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剑圣的后人、清河的子侄辈。
“阁下是何人,可否告知老牛,也让我死得明白!”大牛说道。
“死?我说的是处死她,不是说你!来人呢,将他带下来!”白衫男子语罢,便有几名斯里卫爬上柴火堆,将大牛从木桩上解绑、带了下来。
“你们到底要干嘛?干嘛要放我下来,你以为我老牛是贪生怕死之辈吗?”大牛使劲挣扎,就是挣不脱。大牛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几根草绳捆得结结实实,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韧性的草绳。
“我劝你别费功夫了,这根草绳是钳钢麻所制。每根麻绳上都带有密密麻麻的小钩,你越挣扎,它捆得越紧!”那名白衫得意地说道。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为难我们?”大牛身上的绳子果然如那人所说,越挣扎越紧。
“这位是曼陀部落的少族长,清河族长的长子。”白衫男子旁边的一人上前说道。
“没错,我是余夏魜,清河族长是我的父亲。处死这个小丫头也是族长的意思。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看着她被烧死。哈哈哈哈!”余夏魜嚣张地大声笑道,话语间带着轻蔑和不屑,仿佛杀个人如同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呸,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少族长还是族长,这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这是什么规矩?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大牛愤慨地说道。
“草菅人命?若不是你拒绝,町儿也不会被烧死。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余夏魜瞪大眼睛,争辩道。
大牛简直被这些野蛮人给气疯了,平时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粗人,没文化不讲道理,没想到今天碰到了更加不讲道理的一帮人,自己反而有些自愧不如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星空和月亮,更别指望天亮了,天羽和云雪也不可能找到这里。他现在算是彻底陷入困境之中,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他实在不忍心这位姑娘因为自己被活活烧死。
“来人呢?点火!”余夏魜下令道。
马上有人拿着一个火把走了上去,引燃了町儿脚下的木柴。木柴是针叶林中的柏木,柏木性湿,原本不易燃烧。然而这些柏木却是一点即燃,很明显是被提前晾晒过的。火势越烧越大,被绑在木柴之上的町儿不住地咳嗽、流眼泪。
“救命!救命!”町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却得不到余夏魜任何回应。
“大牛哥,救我!”町儿又朝李大牛呼救道。
大牛彻底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开口乞求道:“少族长,你放过这位姑娘吧!有事冲我来,把我绑上去,换她下来!”
“那可不行,这是我们部落的规矩,谁也不能打破!”余夏魜扭过头,不再理他,态度非常的决绝。
“我娶她,我娶她还不行吗?”大牛说道。既然事情是因自己拒绝娶町儿而起,那现在他答应娶她不就可以了吗。大牛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有病乱投医,提出来试试。
“现在才提出来,晚了!规矩就是规矩,町儿今天必须要被处死,不然以后部落和族长的权威何在?人人都可以随意糟践规矩,那还叫什么规矩!”余夏魜负手站立,冷冷地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答应我放过她,我也答应你们的条件。我愿意留下来,直到天羽将刀圣的后人带过来。多久我都同意,只要你答应我放过她!”大牛跪倒在地上,再次乞求道。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如果你反悔,我还是会处死她,你可知道?”余夏魜听到大牛的承诺,迅速地转过身子。
“我老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放心好了!快救她下来吧!”大牛说道。
“好,来人呢!放町儿下来,找几个妈妈给她洗漱打扮,今晚就让他们拜堂成亲!”余夏魜欣喜道。
大牛闻之,心中为之一振,但是也别无他法,现在町儿的小命都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他只能接受,不敢再拒绝。
几名斯里卫听令后,迅速上前,将熊熊燃起的木柴踢开,将町儿救了下来。几名中年原住民妇人将町儿搀扶离开,其他人则在原地之上点起了一堆篝火,围在了火堆旁边。
又有几个人吊起一口大锅,烧起了开水。待开水煮沸,有人将一头剥了皮的野猪丢进锅中。余夏魜喊人抬来两坛子美酒,带着众人坐在篝火前的一个个方形石头上,举起酒杯,饮酒谈笑。
他们一直没给大牛松绑,他也坐在篝火前,盯着这口巨大的铁锅,心中有苦难言。
一阵嘈杂声之后,町儿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原住民不太精通傅粉施朱,但是爱美则是女人的天性。他们为町儿准备了一件“盛装”,在他们这里只有出嫁的姑娘才有资格穿戴的服饰。
这件衣服有些像外界的服饰,只不过材质仍然是取自丛林之中。丛林中有种草名叫绒草,草叶细长生有细软绒毛,摸上去非常柔软。绒草在这片丛林之中也是稀有植物,所以不是人人都可以想用到绒草制成的衣物。在没有金钱流通的部落生活中,这件由绒草所制“盛装”便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
聪明的原住民将绒草细心编织,同时用各种鲜花点缀,便制成了这件姑娘婚嫁之时才能穿上的衣服。
町儿在几名原住民妇人的帮助之下,涂上了红唇、描上了细眉,微微抬起眼眸,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地传神,娇羞的脸蛋上带着对未来夫君的期许。
“新娘到了!”一人吆喝道。这些原住民中会说外界语言的很少,但是无论是什么语言,对大牛而言都没有什么障碍。
有人划开了大牛身上的绳子,一把将他推到新娘子身上。大牛身形未稳,又怕撞倒新娘子,一把将对方抱在怀中,这一举动又惹起周围人的一阵嬉笑吵闹。
“大牛,你这么着急入洞房吗?哈哈哈哈”
周围人这么一说,大牛的脸刷地就红了,像只熟透了的红苹果。大牛自己也拍了拍脑袋,感觉非常的难为情。
“兄弟们,跳起来!今天是大牛和町儿的婚礼,酒管喝、肉管吃!大家动起来!”余夏魜这么一动员,现场气氛瞬时也被带动起来。
曼陀部落的婚礼仪式没有外界那么复杂,两个人成亲又众人见证就行了。大牛和町儿两人这对被强拉硬扯才走到一起的新婚燕尔,彼此还是陌生人,一面之缘后便结为夫妇。两人尴尬地站在人群中央,不知道如何开口。
“兄弟们,这条腿子是我的哈,谁也别抢!”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要就对锅里的野猪肉垂涎欲滴,有人拎起一只猪脚就要往嘴里放。
其他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人兴致起来了,围着篝火边跳起草裙舞。
与其说是为大牛和町儿办婚礼,不如说是原住民的狂欢夜!大牛想看町儿又有些羞涩,他时不时地朝町儿看去,恰巧町儿也在时不时地瞟他。两人目光刚有了短暂的交接之后又都迅速收回,各自低下了头不在说话。
“大牛兄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家町儿知道吗!按辈分算,我还算你六表叔呢!”突然一个原住民醉汹汹地跑了过来,一条胳膊搭在大牛肩膀上。
“六表叔?我年级比你还大,你这是什么辈分儿?”大牛开口说道。
“噗……”大牛的话逗乐了町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牛一把推开他的六表叔,扭头看向町儿,轻声说道:“町儿姑娘,你笑了!”
“怎么还叫我町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子了!你叫我町儿就好了!”町儿撒娇道。
“嘿嘿,我老牛脑子笨,你别生气!町儿你放心,我们暂且将他们糊弄过去,你放心,我老牛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大牛老老实实地说道。
“哼,谁怕你欺负呀!你以为我的功夫比你差么?”町儿没好气地说道。他们这里有个规矩,只要女子嫁给对方,她就一生一世都是他的人。虽然他和大牛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既然他们成了亲,大牛就是他的丈夫,她就是大牛的妻子。
大牛嘿嘿笑了笑,不再说话。他自认为自己嘴笨,越说越错,索性不如不说。不说不一定对,但至少可以少犯错。
天要亮的时候,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渐渐散去了。有些人饮酒过多,便直接躺在篝火旁睡着了。尚还清醒之人,便拖着身体回各自茅屋睡觉去了。大牛原本也行会自己茅屋睡觉的,但是被余夏魜拦了下来。
余夏魜要求他跟町儿一起,到町儿的茅屋休息。大牛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町儿的茅屋比大牛所住的茅屋大了一些,摆设也丰富一些,茅屋四周被花花草草装饰着,完全就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打扮。
大牛搬了个藤椅坐了下来,尴尬地不知如何是从。此时他是心乱如麻,自己既非君子,也非小人,坐怀不乱做不到、霸王硬上弓也自然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说会儿话!对,说会儿话!”大牛脑子笨,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办法。
“町儿姑娘,你父母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呢?”大牛开口问道。
町儿听到父母二字之时就开始不住的流泪,大牛觉知自己肯定是问了不敢问的,心中是又气又急。
“町儿,你别哭!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错了,我错了!”大牛随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满心自责。
“大牛哥,你住手!”町儿一把抓住大牛的手,说道,“其实也没关系,爹娘在我刚出生不久就死了,我是奶妈带大的。今天是我和大牛哥成亲的日子,可惜他们看不到了。正是因为想到这里,我才会伤心难过的。”
“哦哦,那也是我不好!”大牛仍旧自责道。
“好了大牛哥,我们先休息吧,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这些。可是今天却很快就要过去了!”町儿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最后几乎都发不出声来了。原本这些话也不该由人家一个姑娘家来说,可是大牛哪里能够领会到这些。
“哦哦,你困了吧!那就赶紧睡吧,其实我也特别困,早就想睡了!”大牛又搬过来一张藤椅,简单拼成了一张床,仰身躺在上面。不过就便传出呼噜声。
町儿此时是有气有喜,大牛不解风情虽然惹人讨厌,但是贵在人品实诚,不乏可爱之处。她也合一睡下,反正日子还长,总有一天大牛能够全心全意地爱上自己。带着这样的一个梦想,她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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