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为难

    散朝以后，李世民便带着几名文武重臣去了甘露殿，准备再开一个小型的朝会，好决定进攻吐谷浑的主将和大致的战略。在场的人除了一拨身居高位的武将之外，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为首的那群宰相文臣也参与其中了。

    在先讨论过粮草后勤的事过后，便轮到了此次出征将帅安排的事情上了，李世民迟疑的看了一眼李靖后，心中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起除李靖外可上阵为帅的人。

    而李靖在触碰到李世民那带着迟疑的眼神过后，心中登时大定，确认了李道宗对他所说的话确为实言，他当即就站起了身，向李世民鞠了一躬后说到“陛下，此次出征吐谷浑，老臣想揽下这个功劳，不知陛下还能不能看得上臣这身老骨头，准臣再上马征战一回？”

    “老将军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为我大唐戎马了半生，积攒的经验就比别人要强了，更何况您百战百胜的威名早就传遍天下，我怎么能看不上呢！只是老将军你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我怕这吐谷浑的路途遥远，使得老将军您的身体受到损伤啊。”

    “陛下，昔日赵将廉颇，以八十高龄尚能一顿饭便食斗米，肉十斤，披甲上马而精力充沛。臣虽无廉颇之勇，但尚有廉颇之志，破这小小的吐谷浑，还不至于让臣坚持不住。”

    李世民听到这，心中也满满的尽是感动，他站起身，扶住了李靖的双手说到“既如此，那这次便拜托老将军，为我大唐再征战一程了！”

    主帅决定了，李世民的心中也畅快了许多，对于其他配合的几路将领也很轻松的就选定了。

    在探讨完攻打吐谷浑的事情后，一个个文武重臣便慢慢的散去，而李道宗则心中略带忐忑的留了下来，待到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便站起了身，向李世民鞠了一躬说到“臣昨日去了代公府上，把陛下的担忧擅自告知了代公，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一呆，旋即就笑了起来“我说药师怎么突然就主动请命了，原来是你在私底下找了他。不过若非是你劝了药师，我怕是还在发愁这主将的人选吧。所以说你这能算什么罪过，反而说你有功还差不多。”

    李道宗摇了摇头，开口说到“臣这绝对算不上功劳，私自泄露了陛下的谈话不说，代公请命也并非是由于臣的规劝，而是因为陛下对代公的关怀，以及代公那报国的拳拳之心。”

    笑着摇了摇头，李世民开口说到“行了，就这么点事，你至于专门来请个罪吗？好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去忙吧，刑部那边的工作你得尽早找好托付的人，你的时间可紧迫得很呢。”

    听了李世民的话，李道宗的脸上还是显得有些迟疑，而李世民在看到李道宗这幅表情后，脸上立刻也变得严肃起来了，他开口问道“承范，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如果你确实脱不开身，现在换将还来得及。”

    “不，陛下，不是臣被事情牵绊，而是……”李道宗犹豫了，他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同意自己带李景仁出征，同时他的心里也突然有些变软，有些舍不得让自己这个还没长大的儿子陪同自己去见识那残酷的战场。

    “究竟是怎么了？”

    面对李世民这严肃的表情，李道宗的心里是真生出了一分退缩，毕竟李景仁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若要把工坊交给皇帝也并不只是随他出征就可以的，这战场的血海滔天，让这一个严格来说就只有十三岁的小子去看的话，是不是容易给他留下阴影呢？  若是自己现在跟皇帝开了口，那就真的不能轻易把话收回来了。

    “臣……再考虑一下吧。”

    李世民看到李道宗现在的表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承范，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虽说你在战场上一向是缜密细致，但你做过决定以后，却总是勇往直前的。你既然已经决定今天要和我说你想的那件事了，怎么临到最后却又退缩了呢？昨天我还能理解为你确实没有考虑周全，但今天我觉得可不是这样了。”

    李道宗在听完这番话后，心中也顿时开朗了许多，这般畏畏缩缩可不是自己的作风，李景仁若是受不了战场的血腥，那只能说他不适合走这条道路，若是他达不到自己心中的预期，派上一队人送他回来就是了，又不是说非要他跟着自己受上这一路的苦。

    心中安定了，李道宗再抬起头时眼中的光芒也变得坚定起来。李世民对上他的眼神，顿时也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承范，你心里到底有什么顾虑，现在说出来吧。”

    “臣此次出征，想带上臣的二子景仁一同前往，他……”

    “你要带上景仁一同出征？！他今年才十四吧！”这次傻了的人是李世民了，他千想万想，但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李道宗会提出这么一件事出来。

    看到李世民的样子，李道宗不禁是苦笑了一下，心中暗忖到李世民是不太可能答应他的请求了，但刚刚李世民说的那番话，却让李道宗心中坚定了把这件事完整说出来的想法。

    面对李世民的惊讶，李道宗点了点头“景仁今年虚岁确有十四了，说来这年纪也是不小了，陛下应该也知道，这孩子的志向是走武勋的路子。而如今我大唐四海升平，臣以后领军出征的机会怕是将越来越少了，而如今征战吐谷浑，正是一个能带着这孩子好好锻炼一次的机会，若是错过这回，那能再让臣手把手教导这孩子的日子就不知道要到哪年去了。”

    李世民听到这，不禁是苦笑了一声，开口说到“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承范，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陛下，臣随陛下第一次出征，记得是在臣十七的那年，那一次可是真刀真枪的上阵，不像这次那孩子还能在臣的羽翼下受着保护。况且景仁的心智也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带他见见战场臣觉得正是合适的时候，这次臣要带他出征，也是想看看这孩子究竟适不适合走这条道路。”

    李世民听到这，不禁是仰头长叹了一口气，他看向李道宗，开口说到“如今看来你确实也是下定决心了，我若是一口回绝掉也实在是有些不通情理。也罢，我明日见见景仁，听听他的想法后，再告诉你我的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