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杀生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感到恐惧，不管是制造，还是迎接

    ——连之承

    …………

    一份惘然，一份不舍，一份憧憬，还有些开心，因为那个约定，那个他和她之间的约定！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他向着和费非约好的祭坛走去！

    当他来到祭坛时却看到费非正在和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面对面的看着，这个人，正是老村长！

    老村长怀里抱着一个箱子，一个费非每次去巡逻都要带着的箱子，一把七成新的N-94就躺在里面！

    老村长听到连云秀的脚步声便转过头看了一眼连云秀，然后转回过头问费非

    “决定了？”

    费非一点头

    “恩，小子出息了，不能老在村里边”

    老村长点了点头

    “恩”

    老村长突然有些感慨的说

    “其实我以前也在外面混过，只不过惹了点事，就跑回来了！

    村里挺好的，最起码比外边要干净的多！”

    感慨完，他就一只手抱着箱子向着连云秀走过来，摸了一下连云秀的头

    “孩子，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外面不比村里”

    连云秀点了点头

    “好的，程爷爷”

    程清侠点了一下头，然后将怀里的箱子递给一直没有说话的费非，便低下头对连云秀说

    “好了，孩子，你该走了”

    连云秀点点头

    “嗯，程爷爷，再见，我会回来看你的”

    程清侠也冲着连云秀挥了挥手

    “再见”

    费非什么也没说，拉着连云秀的小手就走进了林子。

    他当然知道老村长的意思，村里虽然可能没出息了点，村里人可能没素质了点，可能爱占小便宜了点，可能没文化了点，但是就是因为没文化所以才简单。

    简单的人就是好人。

    甚至他也早早地就打定主意，要让连云秀拥有一个平凡而简单的生活，等到连云秀长大了，成家立业，过上了稳定的生活，他就会去找那头熊去主动结束他那不能解开的心结。

    毕竟外面的世界虽然机会更多，更精彩，但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尤其是在这森木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小命都丢了。

    但是他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因为连云秀的坚持，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下一切，不仅仅是因为二十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感情，还因为血旗冒险队是他让自己不去自卑的资本，他可以凭借血旗冒险队成员的身份把自己放在和最底层的的那些人不同的高度上。

    他不想成为那种人，因为他也同样看不起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断循环，没有希望，看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其他风景的人。

    即使，这种人才是整个联盟的根基，即使，他也是在这种环境中走出来的。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心态，但它却真实的存在着。

    正是因为这种不甘，才让他以‘即使躲着也不安全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

    费非带着连云秀在森林里走啊，走啊！

    慢慢的，他们走出了小村子的巡逻范围。

    连云秀从记事起就对这片大森林充满了好奇心，但是他最多也就只在祭坛的位置远远的看一眼这片大森林！

    所以这时候的他就东撇撇，西看看一副很活泼的样子，没多长时间连云秀就累了，尤其是在阴暗的森林里他失去了时间感和方向感，这更让他感觉有些心累，于是他抬起头看着费非

    “费叔我们歇会吧！我累了”

    但是费非摇头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你既然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那么你就要去适应它，现在还不是歇着的时候，才走了三十多公里路，在走会，找块空地在歇着”

    连云秀点点头

    “哦，那咱们一会吃什么啊”

    费非摇摇头

    “那就要看一会能碰到什么了”

    “啊？你没带干粮啊？”

    “有，但是没带太多，太重了，在林子里讨日子不能有太多的累赘，不然遇到需要逃命的时候就会很麻烦！食物和水更多的是自己解决”

    连云秀听完，再一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他们看见了一块空地连云秀欢呼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但是费非却皱着眉头说

    “起来，不能在这歇着”

    连云秀抬起头苦着小脸问费非

    “为什么啊？这不就是空地吗？”

    费非四处看了看说

    “这没吃的”

    连云秀理所当然的说

    “那我们可以去找啊”

    费非偏过头来看着连云秀

    “林子里很危险，我们的注意力要用在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上面，而不是去寻找什么！”

    连云秀点点头，无奈的说

    “好吧！”

    然后他们又开始走，走到连云秀都头晕眼花的时候连云秀就说

    “费叔，再不休息一会吃点东西的话，一会有了危险我也跑不动啊！那不也是一个更大的累赘么！”

    费非看都没看他就说

    “现在还不会出现有能力越过我去威胁到你的猛兽，而且你从小底子好，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你会有力气逃跑的”

    这个理由瞬间让连云秀感到不满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们休息一会？”

    费非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冲着自己呲牙咧嘴的连云秀说

    “正因为现在还不会遇到危险，你才应该抓紧时间学习怎样在这里生存！”

    连云秀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把头耷拉下去！

    他还能怎样呢？还不是费非说怎样就怎样！

    一会的功夫，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休息的空地，或者说，费非终于愿意让他休息一会了。

    这块空地视野开阔旁边的树上就有能吃的果子，只不过那些果子有些青涩，可能还没熟。

    他们就在这里席地而坐，连云秀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会，他就爬起来去采野果。

    爬树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蹭蹭蹭，三下五除二，他就爬上那颗野果树，只不过看着那些青涩的果子，他很怀疑！

    咕噜噜，肚子又开始向他抗议了！

    他只好放下心中的怀疑摘下其中一个，递到嘴边！

    咔嚓，一口咬下去，哎呦，连云秀的牙都要酸掉了！

    忽然他的眼睛瞥见右边三颗红红的野果他下意识的就伸过手去拿，但是手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了一下，痛得他叫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了费非的声音

    “有毒，别碰”

    又饿又累又痛一种叫做委屈的情绪填满了心田，连云秀呜呜的哭了起来。

    连云秀的哭泣换来的却是费非的冷漠

    “我说过我不会再把你当做一个小孩子了，你也千万不要把你自己当做小孩子，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虽然你现在的年龄正是后悔的年龄，但是，我不允许”

    连云秀一边哭一边下来，下了树就看到费非递过来了一把青涩的果子！

    连云秀一把打掉，然后就坐在一边，既不哭，也不说话！

    对于连云秀的反逆，费非并没有生气，而是用更加冷漠的语气说

    “希望你不要后悔”

    接下来的三天，连云秀后悔了！

    他们三天来生活作息一直没有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每次他不困的时候费非就说要睡觉了，每次他都睡不着而费非却能够倒地就睡！

    吃的东西一顿比一顿难吃，连云秀这三天来一直都处于缺乏睡眠，缺乏食物的状态，总之他的状态很糟糕。

    又到了休息的时候，或者说费非又找到了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他在地下挖出了一种植物的根茎，这种植物的根茎不酸不涩不苦不辣不咸但是也不甜不香什么味道也没有。

    但是三天来一直处在饥饿状态的连云秀却一声不吭，连着吃了三个，三块根茎下肚，连云秀终于感觉肚子舒服了一些，肚子舒服了，他就感觉有些困了，这时他听到费非说

    “这里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我去弄些陷阱咱们睡觉”

    连云秀听到这里觉得幸福极了

    一会的功夫费非把陷阱弄好了他主动走到连云秀的面前用非常缓和的语气说

    “我知道你这几天很苦，也许别的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还在享受家人的呵护，但是你却没有享受到。

    但这是因为你的选择，没有人可以不努力就能成功！”

    连云秀再一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四天来，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也清醒了许多。

    他明白了，努力不仅仅只是他所以为的加倍的练功，或者说，他的努力不应该仅仅只是那样！

    又是三天过去，连云秀终于有些适应了，这时他和费非的衣服都变了样子，只不过他的衣服被挂的破破烂烂，而费非的衣服只是有些脏。

    他不知道要到哪去，问费非的时候，费非也不说，或许，当他真正的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他们离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小心”

    忽然，他听见费非喊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了一阵梭梭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兽从草丛里面钻出来！

    这种野兽长的像豹子，一米五的身高，体长三米浑身遍布黄黑白色花纹张着大嘴露出四颗长长的獠牙，一声咆哮后，就冲着他们扑过来，连云秀当场就吓得腿脚不听使唤。

    毕竟是小孩子，见过最大的食肉动物就是村里的土狗了，乍一见这么大的猛兽没尿裤子就不错了。

    这时只见那头长得像豹子一样的野兽一声咆哮就冲着费非扑去。

    连云秀大喊一声

    “费叔小心”

    但也只能喊一声，他根本就不敢走过去！

    费非见豹子向他扑来，却一点也不惊慌，只是右手握拳一挥便打在了扑过来的豹子脖子上。

    然后就看见在空中的豹子落了下来，哼哼唧唧的挣扎起来。

    这时费非看着地上的豹子，不屑地说

    “虽然我将近十年不在林子里转悠了，但是也不是你这种刚刚开始炼体的讯豹可以在我面前撒野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连云秀

    “好了，今天有肉吃了！”

    而这时候的连云秀还处于惊呆状态，那可是已经走上进化之路的炼体阶段野兽——讯豹啊！

    就这么简单，就被打败了吗？

    看着连云秀仍然站在那里，费非便走过去碰了连云秀一下问

    “愣在那里干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拔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塞到了连云秀的手里很随意的说

    “去结束它的痛苦”

    “啊？”

    “啊什么啊？去杀了它，不杀它怎么吃肉？”

    连云秀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然后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野兽或许是因为不忍，或许是因为害怕，他犹豫了一下对费非说

    “真的要我去吗？”

    费非无视他的犹豫，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要你去，冲着它的脖子一刀下去就好了”

    “可，可是……”

    不等连云秀说完，费非就有些不耐烦的说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这就是不可避免的！”

    连云秀低下头

    “好吧！”

    可答应下来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却又是另一回事！

    连云秀哆哆嗦嗦的拿着匕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那头垂死的迅豹走去，他看着那头迅豹在那里挣扎，不经意间看到了它的眼睛，他和迅豹对视的那一刹那，他被吓得手一抖，匕首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费非大声的喊

    “捡起来，杀了它”

    连云秀同样大声的说

    “可是我怕”

    费非大声的问

    “你怕什么？”

    连云秀大声的回

    “我怕它看我”

    费非有些无奈的说

    “那你就闭上眼睛”

    连云秀闭上眼睛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听着迅豹痛苦低沉而又充满威胁性的咆哮，一狠心把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在刺下去感觉到匕首没入肉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刺进去之后的那一声痛苦而凶残的咆哮，其实就算他听到了也没什么用，只要费非听到了就好！

    忽然，正处于大脑空白的连云秀感觉到有人拽自己的后衣领子，紧接着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就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也把他从大脑空白的状态摔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就听见费非大喊

    “起来”

    他坐起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离讯豹五米远的位置！

    远处的迅豹依然躺在地上苦苦挣扎，只不过更加的无力，因为它的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

    这时费非站在一边鼓励他说

    “就要好了，你再去扎一个血洞，然后就没事了”

    连云秀大喘了几口气，捡起匕首就又一次走到迅豹的身前，这一次没等迅豹和他对视，就把眼睛闭上，然后右脚凭着感觉重重的踏在了迅豹的头上，让它不会在有可能像刚才那样有机会伤害到自己，随后，他蹲下身子大喊一声将心中的恐惧发泄出去，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后面的费非看到这一幕心里为连云秀叫了一声好，但是他很快让他感到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

    连云秀在刺下一刀之后，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又狠狠的刺了下去！

    连云秀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地往下刺，三刀之后，他睁开了眼看着深深地刺进了讯豹脖子的匕首他不再叫了，只是机械的、不停的拔出来，又刺下去。

    不知道刺了多少刀之后连云秀感觉自己好累，没有一点力气，然后他松开了刀子，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这时身后传来费非的声音

    “不得不说你让我感到有些惊讶，当然，也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