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预感

    “林枫，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把林枫找来，边喝酒边说出我的担心。

    “什么预感呀？失恋事小吗？别那么伤心，看开点兄弟。”林枫将一杯白兰地泼进了嘴里。

    “不是玲花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我最近不知怎么了。”

    “没事兄弟，你不是在这儿好好的吗？”

    “你听我说，就昨天晚上，我遇见了一个老头……”

    “老头有什么稀奇的，满大街都是。”

    “你听我说完！”我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一个老头，本来和我一起喝酒，可在我离开几步，就离开了几步的距离，然后我一回头，老头就不见了。更奇怪的是，老板说没见到，可是我明明付了那老头的酒钱和一碗面的钱，可老板却说没有。”

    “老头藏起来了，老板在说谎。”林枫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那里是大排档，那么空旷，老头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藏起来的，还有，老板也没有说谎，他不可能在我只调了两秒不到的头的时间里将钱抽走的，再说他也没必要那样做。”

    “你这傻逼，肯定是你记错了你口袋里的钱的数目，你这傻逼，时常大大捏捏的，肯定是这样，准没错！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头，你呀，是想太多了！这是失恋后遗症的一种，没事，过段时间，等你心情好了，就没事了。“

    “是吗？怎么我感觉那老头我真的见过，如果不是我见过，我是没有可能将他的面貌记得那么清楚的，现在一想起，他就像真的在我眼前那样，那么真实的画面，我知道，除非是亲眼见过，不是的话我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晰的。还有，医院那次，我老感觉真的发生过那样。”

    “够了！你这傻逼，是不是被车撞傻了，哈？！你住院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你，他妈的怎么可能发生过那种事情呢？你再真发生那样的事了，新闻还不满大街都飞，你现在去百度百度，看看有没有这么一条新闻！你他妈的要真百度出来了，我将电脑吃了！”林枫有点火了。

    “不是。我只是感觉而已，那些东西在我的脑袋里真的就像曾经发生过那样呀，我只是对你实话实说而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

    “要我说呀，秘密就是。。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看完心理医生，然后再去照照你的脑壳，你呀，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林枫没好气地说。

    “林枫，我想看看你的额头，就发根下一点那里。”我思索着说。

    “干嘛呀你？！”

    “让我看看吧。”说着我便伸手去拨开他的斜刘海。

    “你烦不烦人呀！”林枫将我的手一甩，看样子已经一肚子的气了。“明天我就给你联系心理医生，不管愿不愿意，你都得给我去！”

    “你让我看你的额头，看完了我就去看心理医生。”

    “好吧，真服了你了，他妈的失恋的人真的最惹不起的！”说着，林枫自动将自己的刘海拨了起来。

    我伸过头去，仔细看着，在他的额头寻找着我想寻找的东西。就这时，一个暗暗的疤痕落到了我的视线。疤痕很淡了，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就是它了！”我按着林枫额头上的疤痕。

    “什么呀？！你他妈的别按那么大力还不还？！我疼死了！”林枫叫道。我一时兴奋用力过头了。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的额头从来没有受过伤，怎么会有疤痕呢？你知道吗？是因为，我说的医院那事件是真实存在过！枪打中了你的额头，不知为什么你没有死，现在却留下了这疤痕，你看那疤痕，圆圆的一个孔状，明显就是子弹造成的！还有。。”

    林枫打断了我的讲话，大声喊道，“你他妈的疯够没有！那只是我的胎记！什么黑衣人呀枪呀弹孔呀的，我看你真是神经搭错线了，明天给我去看心理医生！”看来他真被我烦火了。

    “不是。”

    “不是你个头，明天你就去看心理医生，现在我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玩这幼稚的游戏了！晚安，我回去睡觉了，我他妈的明天还要上班！真成疯子了你！”

    “不是。你看看我的手臂。”

    “看你妹呀！不看，我走了！明天下午我请假陪你去！”

    说完，林枫就骑着他的女装摩托扬长而去了。

    ……

    “李先生是吧？请坐。”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中年女士，保养还算好，鱼尾纹只露出了那么一点点，就像是一块姣好的丝绸上的一点轻微皱褶。

    “嗯，”我表情冷漠地坐了下来。

    她瞄了我一眼，然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的白纸上，“很多行为都与心理有关，哪怕是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动作，很可能就能反映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李先生，你相信吗？”

    末了，她的眼睛直视着我。这让我有些受不了。

    “你是心理专家，你怎么说都行，你自有忽悠你的病人的一套。可是，我要提前说明，我并不是一个病人，我不在你能忽悠的范围之内。”我不屑地说。

    “病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现实情况，这是我治疗过的成千上万的病人中最普遍的现象。”

    “是呀，疯子是不可能说自己是疯子的，”我耸了耸肩，“可是，正常人也不可能说自己是疯子。其实事实是这样的，你们只要认为那个人有病，那个人就不可能有辩解的余地，因为在你们看来，有病的人的辩解都是有病的！”

    “你的逻辑思维很特别，也很紧凑，说得很有气势，不过，这掩盖不了你的紧张和心虚。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你可以不把我当医生看。我现在是一个倾听者，一个永远也不会泄密，永远都会相信你说的的倾听者。你能信任我吗？”

    她突然间转移话题，而且用充满真诚的眼睛看着我，我一时间竟无法适从。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你可能嘴上说你相信，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会想‘真是个疯子，这样的事竟然也说是真的，而且还说自己亲身经历过，他妈的不是有病是什么？！’”我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娇作，充满讽刺并且很刺耳。

    “这就要取决于你自己了，你信不信任我，是你自己的事，不过你是知道的，你这样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认为我不会相信你，你肯定也会认为别人不会相信你，那你心中的苦闷和疑惑就只能憋在心里了，与其这样拖下去，不如选择相信一个在嘴上说了信任你而你还不能确定她心里信不信任你的人，这样你至少不会在倾诉之后受到一盆污水泼在你脸上那样的嘲笑。”

    “你这是在认同我的观点了？那么你就是承认了你不信任我这样一个事实了。”

    “我并没有承认，我只是给你一些空间，这些空间可以让你感觉不会那么不自在，也让我们有进一步沟通的空间，这不能说明我不信任你。”

    她那圆圆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瞥了一眼她，就能将视线移开了，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信不信任我是你的自由，这是你的一个抉择，我想，相信一颗真诚的心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我动摇了，完全是因为她那双该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