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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偷偷塞到我们包里的呢?因为你看,十大玄宝只有拥有天赋异能的人才能发动,一般人拿着这拨浪鼓只能当个玩具不是么?索性宝刀赠英雄,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阿叶摇摇头:“那你就想得太天真了,且不说别人未必看得出他拥有天赋异能,就算看出了,也不会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更何况,如今智虚国对这十大玄宝虎视眈眈,九州桶业也在四处搜寻十大玄宝的下落,光是提供可靠消息就能获得巨额赏金,谁还能说这宝物对普通人没用?”
九州桶业?就是当年曾派夜袭队向我们头上倒屎尿的那个天下第一大商号,他们搜集十大玄宝想干什么?不过这显然不是我目前要考虑的紧要问题。
我开始推测这宝物的来路:“那既然不是别人偷送的,又不是我们自己带来的,这拨浪鼓有没有可能是刚才谁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呢。”
阿叶分析道:“不对,刚才这屋里就你们俩、我,还有龙二和那弹箜篌的姑娘,并没有任何人进来过,他们俩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并没有在这屋里落下过什么东西。我可以断定,这‘贪心鼓’应该是在我和龙二进来向你们收钱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之前?”我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回忆,“之前就是那领班陪我们喝了酒,再之前是几位上菜的进来过,他们只想从我们这里得到银票,米饭都要按粒算的,绝对不可能把东西白白送给我们。”
丫头提示道:“那会不会是他们或者之前的客人不小心落在这包厢里的呢?”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清楚地记得,从我们到这包厢起,这地上一直很干净,如果有这样一件造型古怪的东西,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阿叶便指着我的背囊说:“那就说明,‘贪心鼓’还是你俩带进来的。”
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背囊一直在我们身边,有谁能在我和丫头的眼皮底下,把一件如此稀罕的宝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去呢?一想到这儿,我的心里阵阵发虚,如果有人具备这样的本事,那他如果想做点别的,岂不是也易如反掌?
我连忙又将思绪往前推,情景一步步倒退,我和丫头进入宝辛阁之前,是在街对面买花,那小姑娘手上也没有拿着什么拨浪鼓……等等,买花……
花呢?!
一层冷汗瞬间爬上我的脊背,我猛地望向地面,比邻镜和三思芭蕉之间,躺着两支玫瑰花。可刚才在门口,我们分明买的是三支玫瑰花!
我用手指着地面,声音中充满讶异和惊恐:“还有一支花不见了!”
“啊?不可能吧?”丫头连忙朝下看了一眼,确认道,“是唉,三支只剩两支了,真奇怪。”
阿叶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第三支花就是‘贪心鼓’了!”
我不能相信:“怎么可能?花是花,鼓是鼓,这能混为一谈?我和丫头又没有眼花,刚才从卖花的小姑娘那里拿来的明明是三支花,这鼓怎么可能伪装成一支花呢?何况还是件玄宝。”
阿叶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花不见了,鼓出现了,那肯定是花变成鼓了,从逻辑上来说,这个解释是唯一说得通的。”
我心中一凛,目光瞥向丫头,她似乎也若有所思。阿叶幽幽地说出了我们的疑虑:“看来那卖花姑娘来路不浅。”
如今想来,卖花姑娘的出现确实有些蹊跷,言谈举止也有些古怪,只是这谜底恐怕要等到她再次出现时才能揭晓。
丫头点点头,赞同阿叶的判断:“嗯,她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到时候一问便知。”
“回来?”阿叶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我微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们出了十两银子托她帮我们找个人,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挣钱的好机会。”
阿叶又问:“找什么人?”
丫头说:“一个面善体胖的独臂和尚。”
阿叶眉头轻轻一蹙,旋又解开:“腰里是不是还别着个酒壶?”
我大喜过望:“对对对!你见过?”
阿叶回忆道:“我白天都在城门看着,带酒壶的独臂胖子是有个,只是看着不太面善,穿得破破烂烂,脸上长满毒疮,而且头上戴着草帽,看不出是不是和尚。”
“难道居然大师遇到什么仇家了?”一想起居然大师上次被我师父救起之前遭遇的那一连串惨绝人寰的倒霉事件,我不禁替他担忧起来,又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也许这碰巧是另一个独臂和尚而已。”
丫头并不知道那些事,一心希望阿叶说的就是居然大师,自然言之凿凿:“天下贪酒的和尚有的是,独臂的和尚也不少,可贪酒的独臂和尚就屈指可数了,何况又碰巧出现在能谅城,绝对是居然大师没错。”
阿叶倒是看出了我的担心,轻声提醒道:“他未必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事,也有可能是因为要办一些秘密的事,故意乔装打扮成那副模样的。”
也对,他都没有和五师兄走在一起,应该另有重要使命在身。既然他白天刚进的城,应该还在此地,现在只要安心等待卖花姑娘的情报网的反馈消息就可以了。到时候,我就能见到久违的居然大师,让他解救五师兄,同时还能解开积压在心中的许多谜团。想到这儿,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才松到一半,立刻又提了起来。一阵急乱的马蹄声从楼外不远处传来,转眼即至宝辛阁前。紧接着,脚步声、呼喝声、兵刃撞击声搅作一锅,打破了刚才难得的片刻宁静。我们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只见一大波头戴黑盔、身穿黑甲、手执玄铁鞭的人马正从略显拥挤的大门涌进来,这画面顿时让我想起被水灌了巢穴的蚂蚁窝。
这些人行动迅速,训练有素,进楼后就自行沿着一切能够通行的路径前进,不一会儿,便像空气一样渗入了宝辛阁内几乎每一寸空间。他们一边移动,一边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地搜索着什么,地上每一个死伤者也都被他们搜遍全身,动作之利索、检查之仔细,令人印象深刻。
我们几个人所站之处是一片禁区,左边的楼梯和走廊已被那大理石圆桌彻底毁坏,无法通行,右边的楼梯上布满一坨坨“蜘蛛”粘液和被粘住的人,走廊上则横七竖八躺着被贪心鼓制服的“心绞痛患者”,堵得水泄不通。那些黑甲人正在努力地排除障碍,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这时,一楼大堂的黑甲人忽然向左右两侧散开,咔咔声整齐响亮,姿势极为恭顺。在他们腾出的一个“八”字形空地上,月光从门外投入一个瘦小的身影,随着这身影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一位俊朗少年款款步入大堂。
黑甲人齐刷刷低眉拱手,道:“少城主!”
这少年的个头比黑甲人要矮一截,头戴一顶粉青毡笠,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着薄而苍白的嘴唇和刀削似的下巴,身着锦衣,肩披绿袍,脚踏黄靴,腰间围着一圈插满飞刀的紫色兜带,两腿外侧也分别贴着一柄金色短刀,看上去比腰间的飞刀略长一些,一双手背在身后藏于袍下,走起路时那袍子几乎没有飘动,足见功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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