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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丫头说:“小灰唧既然有人看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眼下还是先解决陌路尺的危机要紧,你觉得呢?”
丫头点点头,用马鞭指着阿叶警告道:“让你那朋友好生伺候着,不许少了它一根毫毛!”
阿叶顿时面露难色,支吾道:“这个……要求是不是苛刻了点啊?它是只松鼠耶,不掉一根毫毛……难道把它包起来?”
“讨厌!油腔滑调!”丫头一甩鞭子,被阿叶缩头躲过。丫头收回鞭子又要打去,被我轻轻拦了下来:“好了好了,打打闹闹也不怕岳大人笑话,再说,我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办呢。”
岳炔光抿了抿嘴,道:“不妨,成天和那群束肩敛息、重足俯听的部从们在一起,甚是沉闷,既没有像阿叶兄弟这般能说会道的,也没有和这位女侠一样直率痛快的,有趣,有趣。”
我自嘲道:“嗨,我俩都是山里来的,愚陋布衣不通礼数,口无遮拦多有得罪,倒让岳大人说成了优点。”
丫头不服气了:“谁不通礼数啦?我在醉烟坊又不是没学过礼仪,不就是有话不好好说,有屁不好好放嘛。”
“噗……”阿叶不禁掩口而笑,“有屁不好好放,头一次听人这么说的。”
丫头嘴一撅,辩道:“就是嘛,我又没夸张,那破礼仪管得可细了,走路、吃饭、打招呼,一套一套的,连什么时候可以放屁、怎么放屁才算淑女之类的都规定得一清二楚,这不就是有屁不好好放吗?”
岳炔光也全然不顾风度,捧腹大笑起来。我也被丫头这一番解释搞得哭笑不得,心想要是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来,赶紧转移了话题,对岳炔光道:“呵呵,我这朋友就是爱说笑,咱们还是谈点正事吧,刚才你说那些武林高手不是你派去的内应,那他们难道都是宝辛阁的吗?”
岳炔光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答道:“宝辛阁因为宰客和护院的需要,平日里也收养了不少打手,但都是些山野莽夫和市井无赖,并没有你所提到的那几个门派的高手。”
丫头立刻想到答案:“‘陌路尺’不是早就被各大势力盯上了么,那这些高手肯定是他们派来的。”
阿叶补充道:“嗯,当今天下大乱,众多势力错综复杂,江湖上各门各派都各有依附,甚至同一个门派的人也有不同的立场,仅凭目前掌握的情报,还很难将他们分门别类,也看不出是哪股力量夺走了‘陌路尺’。”
我叹了口气,道:“只要没有落到智虚国五大魔君的手里就好。”
岳炔光黯然道:“你以为智虚国的五大魔君就是最可怕的敌人了?这十大玄宝,只要被任何一个有能力的疯子得到,都可以造成最可怕的后果。”
丫头便道:“那我宁可是人道盟得到,起码鲁盟主是个好人。”
岳炔光点点头:“我也一直这么劝义父,让他索性就把‘陌路尺’赠予人道盟,既能让宝物得到好的归宿,又能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可义父生怕得罪另外几股势力,只想求得一个万全之策。”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个个都不想得罪,最终是个个都得罪。”阿叶幽幽道。
丫头侧目道:“哟,看不出你还挺有思想的。”
阿叶故作谦虚地拱了拱手,自嘲道:“姑娘过誉了,虽然我不会什么功夫,也不是什么先进工作者,但空闲之余还是不忘给自己充电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凡姑娘们爱装的,我几乎都有涉猎。”
丫头便顺着他的玩笑开下去:“幸会幸会,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这位公子平时最爱其中哪一项呢?”
阿叶摇头晃脑:“嗯,那自然是读读书、写写诗啦。”
丫头穷追不舍:“读的什么书?写的什么诗呢?”
阿叶一脸傲娇:“鄙人9岁博览群书,15岁达到巅峰,智商和学识前后500年无人能及,最近主要研读《小屁孩,你真的了解历史吗?》、《人类起源于混沌的幻想》等历史类名著和《知己》、《故事大杂烩》、《古今艳谈》等人文社科类经典。有了这么深厚的知识积累,我才陆续写出了《我向您高呼万岁》、《做鬼也幸福》等著名诗篇。”
“哈哈哈哈哈!”看着阿叶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语气和表情,听着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开怀大笑起来。
四人说说笑笑,一路轻松,不觉间已到“了了湖”。
前方横卧着一座大湖,左右皆望不到边,远处似有山峦起伏,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浮着一缕缕青灰色的薄雾,仿佛笼了一袭纱衣。虽已近深秋,但湖的深处仍可望见大片青翠的荷叶,闪着渔火的扁舟如星辰般点缀其间,绘出一幅迷人的画卷。长长的堤岸上,娉娉袅袅的柳树们纷纷舒展起腰肢,将千万条碧绿的发丝柔柔垂下,撩拨着腼腆羞涩的湖水。不甘寂寞的月亮也被这美景深深吸引,纵身跃入湖中,在烟波翠荷的簇拥下尽情嬉戏,惹得满天繁星争相追随。一时间,我竟分不清哪是个湖,哪是个天。
一条笔直的石板路霸道地将这湖面生生破开,连接着湖中心的一座椭圆形建筑。我们沿着这条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的石板路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两扇敞开的朱漆大门前。一抬头,“了了庄”三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往四下一看,厚实的地基直插湖底,这庄园整个建在一座人工小岛上。我们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几名仆人,然后在岳炔光的带领下进入了了庄。
庄园内,佳木葱茏疏密有致,奇花锦簇蜂飞蝶舞,楼阁亭台星罗棋布,朱甍碧瓦美不胜收。由于之前在元宝岛见识过皇犬忠的府邸,所以这儿虽然也别有洞天,却没有令我们太过惊艳。我们四人一路穿廊过院、分花拂叶,终于来到了后花园。
原以为会有一场饕餮盛宴,谁知只见寥寥数人,看来我们这“贵客”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贵”。花木掩映处,露出一湾清澈见底的小池塘,池塘中央,有一座颇为气派的八角凉亭。亭子四周立着十几名侍卫,器宇轩昂,纹丝不动,就跟泥塑的菩萨似的。亭子里砌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三个人。坐在东首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翁,须发皆白,头戴暖帽,身穿宽衫,神情有些落寞。在他对面是位四五十岁模样的汉子,身材凛凛,紫黑阔脸,眼如铜铃,须似铁帚,半敞着上衣,露起一身横肉,卷着裤腿,戳出两条毛腿。他面前的桌上胡乱摆着一只头盔,身后的地上摊着一副锁子甲。
不用说,这家伙肯定是那草包将军贾微伍了!我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就是贾微伍吧?!”
我从那些侍卫身边过的时候,他们傻呵呵地看着,依旧纹丝不动,比泥塑的菩萨还镇定。直到贾微伍嗷嗷直叫了,他们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来救主子。只不过,他们反应的快慢对结果并无影响,我早就憋足了劲,他们刚一动,就被我的脱杀技打得鸡飞狗跳,纷纷坠入池塘中,变成了真正的泥菩萨。
“少侠息怒!”那老翁慌忙起身劝我。
“少侠不可!”岳炔光手扶腰际,飞身上前。
“大侠饶命!”这是贾微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本来这也将成为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可亭子里的第三个人开口道:
“求惢,别来无恙?”
这熟悉的声音定住了我,循声望去,胖乎乎的身子,光溜溜的脑袋,笑吟吟的脸蛋,轻飘飘的衣袖,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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