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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寻着,忽然听得耳后起风,沙本善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正乘着一头猪,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这少年身穿白衣,面容清秀,给人一种亲和感。但沙本善并未太注意他,而是被那只猪吸引了注意力。沙本善好奇地驾驶着自己的云彩,绕着这只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查看了一番。
这只会飞的猪的外观跟猪其实完全不搭界,鹰钩鼻、斗鸡眼,耳朵像七月的茉莉花,嘴巴像孕妇的肚脐眼;四肢尤为奇特,每一根由无数个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圆环叠加而成,这些圆环从上到下逐个增大,彼此之间并不密合,类似手风琴的风箱,所以这家伙一直在随风轻轻摇摆;蛋黄色的躯干像只酒桶,上面布满浅浅的绒毛,背部固定着一前一后两个带靠背的座椅;座椅后面朝天竖着一根一尺来长圆锥形的深褐色尾巴,臀部中间有个三角形的洞,唯一能表明这家伙是猪的证据就在这个洞的正下方,横排刻着三个醒目的金色小篆:擎天猪。
这玩意为什么会飞?在它脖子的左侧,有一个柄状操纵杆,右侧有一个拉环,后脑勺还有三个按钮,从前到后依次写着“擎天”、“潜地”、“猪”。
沙本善看得呆了,都忘记和人打招呼,倒是那少年先开了口:“朋友,看够了没有?猪都害羞了呢。”
沙本善这才抱拳行礼道:“幸会,在下沙本善。”
少年笑道:“好名字,在下柳乘风,刚才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没有吓到你吧?”
沙本善见这人文质彬彬,不像坏人,便聊了起来:“这猪怎么会飞的呢?”
柳乘风笑道:“你都可以腾云了,还不许猪会飞啊?”
沙本善一想,有道理,不禁也笑了起来,但一转念,嘀咕道:“不对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柳乘风忙解释道:“呵呵,不是那个意思,在下是夸沙兄你的腾云术炉火纯青,可比我这坐骑强上百倍呢。”
沙本善谦虚道:“哪里哪里,一些皮毛法术而已。”
柳乘风又道:“不知沙兄此番前往何处?”
“嗯……随便转转,这附近好像都没什么人烟。”沙本善含糊其辞地答道,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毕竟这是第一次来到这荒蛋岛,可又不想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知道自己的底细和目的。
柳乘风一怔,道:“真巧,在下也是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不如同行,走到哪算哪,岂不逍遥自在?”
沙本善一拍即合,道:“柳兄这主意不错,我也正愁长路漫漫,独自寂寞呢。”
柳乘风笑道:“我们可不能互相称兄啊,我年方十九,不知你……”
沙本善实言相告:“十八。”
柳乘风一拱手,笑道:“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沙贤弟,出发吧。”
沙本善也不介意,还礼道:“柳兄请。”
二人便继续驱动座驾,并肩而飞,往前行了不多时,便看见一处小镇。
柳乘风定住那擎天猪,道:“沙贤弟,此处有人烟,我们腾云驾雾的太惹人注意,正好下去喝杯茶。”
沙本善笑道:“正有此意。”
二人便缓缓落入一处偏僻角落,沙本善口诀一念,云彩便消失了。柳乘风却是轻轻一拍那擎天猪的脑袋,擎天猪竟瞬间变成巴掌大小的一张纸片,柳乘风将这纸片轻轻放入怀中,便拉着目瞪口呆的沙本善一同进了小镇。
刚进小镇,柳乘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沙本善道:“沙贤弟,你我都是江湖中人,不宜太过招摇,我看我们还是取个假名,方便出入。”
沙本善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连忙赞同道:“多谢柳兄提醒。”
这个小镇名叫鹤镇,虽然不是很大,却一派繁华景象,街道两旁各种物品应有尽有,商贩的叫喝声不绝于耳。
沙本善还是第一次来到比小村庄更大的地方,好多东西连见都没见过,不禁好奇心起,左瞧瞧,右望望。商贩们见他这般贼眉鼠眼的模样,也纷纷起了戒心,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等着抓个现行。
柳乘风见此情景,感到十分尴尬,轻轻拉了沙本善的衣角,小声地提醒道:“沙贤弟。”
沙本善抬起头,朝四周一看,只见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里放出无数道目光,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把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得体,毕竟小地方来的人,哪知道城里人这么会玩呢?不禁尴尬地朝众人笑笑。
边走边看,二人来到一家颇为气派的客栈,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东百客栈。
这间客栈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富豪名流、官宦子弟以及一些在江湖上有些名头的大人物,客栈提供的服务自然也分成了三六九等,档次分明,价格悬殊,都在柜台后面的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
沙本善和柳乘风走进云来客栈,来到柜台前。柳乘风对老板道:“掌柜的,给我们来两间中等的客房。”
掌柜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只毛笔,道:“两位客官,请先交十两银子当作押金,然后在这本子上写下你们自己的姓名。”
“十两银子。”沙本善一脸惊愕,眼珠都要蹦出来了,他身上除了那一小袋号称可以吃一粒就顶几天的米粒,哪有什么银子,别说十两,一文都拿不出来。
柳乘风大方道:“沙贤弟,既然我是兄长,自然该我请客。”
说着,他从腰带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收起银两,又提起毛笔,指着小册子,问道:“两位客官尊姓大名?”
柳乘风先答道:“张三。”
沙本善接着道:“李四。”
老板眼睛斜斜一瞟,接道:“王二麻子?”
沙本善一愣:“你这是什么话?”
老板道:“你们起假名字也不用这么随便吧?”
柳乘风也意识到这两个名字分开来看也不是很假,但放在一起果然是假得令人发指,马上改口道:“掌柜您真是慧眼,我们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叫张少狼。”
“张少狼?!”掌柜忽然脸色大变,手指着柳乘风,惊呼道:“你就是张少狼?!”
柳乘风不明所以:“怎么了?张少狼也不行?”
掌柜和柳乘风这一来一去地喊了两遍,客栈里其他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名字,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朝这边望了过来。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江湖汉子还露出了憎恶的眼神,好像和他们二人不共戴天。
不等柳乘风和沙本善问个究竟,一位青年侠士就飞身上来,落在沙本善面前,劈头一掌就抓住了沙本善的衣襟,硬生生地将他举过头顶。
沙本善慌得手舞足蹈:“喂喂!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是谁啊?”
那青年侠士怒声喝问道:“你就是采花大盗张少狼?!”
那掌柜倒来劝道:“少侠,搞错了,不是他,这位才是张少狼。”
说着,掌柜小心地指了指柳乘风。
那青年侠士睨眼打量了一下柳乘风的身材,哼了一声道:“跟张少狼在一起的家伙,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仍是举着沙本善。
柳乘风倒是看穿了,笑道:“喂,你是不是看我身材魁梧,知道自己举不起来,所以就拿我朋友显威风啊?”
那青年侠士被说穿了心思,脸不禁一红,哗的一下把沙本善放下地来,指着柳乘风的鼻子骂道:“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你这个采花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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