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夜无双与夜天痕的谈话【第一更】

    五域战场的前线，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这里的每一天都有很多人丧生，这里的每一天都沉浸在撕心裂肺的嘶吼与血泊中。

    生活在这里的修者，永远都是将将头颅挂在腰间的，他们随时都会死去，但他们因此而自豪，因为他们是被选中与异族相战的修者。

    能够战死在沙场，对于修者而言无疑是光荣的。

    宁愿战死，不愿苟活！

    夜无双已经找找到了夜天痕，准确来说，是被五域战场前线的士兵带到了夜天痕的面前。

    夜天痕的营帐当中，夜无双布纱遮面，就这么静静的伫足着，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

    男子依旧是她印象中的样子，威压，不苟言笑，但那时她觉得这是父爱，因为父爱总是如山一般的沉重。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是陌生。

    她与他是亲人，可却是被抛弃的亲人。

    “你来啦。”夜天痕翻阅着手中有些破旧的书籍，似是早就知道了夜无双会来一般，轻声说道。

    语气当中有些无奈，又似是有些别扭，仿若是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语气去说这样一句开场白。

    “我找了你很长时间。”夜无双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夜天痕，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知道。”夜天痕点了点头回道。

    “当初为什么要抛下夜氏一族？”夜无双这样问道，很平静，没有了当初夜氏一族被灭的愤怒，没有了当初被他抛下的失望。

    或许是因为时间，时间总能在无形中抚平很多伤口。

    “夜氏覆灭，我无力阻挡。”夜天痕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他望向了夜无双，沉声说道，他的目光中有过柔情，但却让夜无双赶到很陌生。

    她不懂，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懂当初的哥哥们到底在争一些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一名女子吗？

    可是她忘不了，忘不了他当初对她的宠爱，当初母后还在时那些快乐的时光。

    母亲对她说过，生在皇族，有皇族的悲哀，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所谓的皇族悲哀，应当便是所有人都触手可及的那些东西，偏偏她们得不到吧。

    譬如父爱，譬如亲情。

    “我想知道为什么。”夜无双望着夜天痕，一字一顿的说道，很沉重，也很严肃。

    夜天痕面对夜无双如此严肃的逼问，一怔，却并未及时开口回答，或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当中。

    这样一位男子，手刃过无数的异族鲜血，面对绝世的强者从来不会畏惧，更不会胆怯。

    但这一次，他真的胆怯了。

    因为所谓亲情，真的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是他一直想要躲闪，想要逃避的。

    “我知道，你是有能力可以挽回的，的确是山人覆灭了夜氏，但背后指使的人，是你！”夜无双抬起手，指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一字一顿的说道，咬牙切齿，这一次，言语当中带着愤怒。

    她的父亲，毁了她的家！

    “无双，你长大了。”良久，夜天痕缓缓的开口回道，语气当中更多的是无奈。

    “是啊，我长大了，所以才发现，原来害死哥哥们的是自己的父亲，原来让自己失去一切的是父亲，我，宁愿没有长大，我宁愿在那一夜死去，可是又为何要救我？”夜无双抬起头来，她的眼眸中有过流光闪烁，泪水终究没有流出来，她的言语当中虽然有哽咽，但终究还是被坚定所取代。

    她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夜无双。

    她在乱世当中，学会了如何自处，学会了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

    但她万万没想到，早就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老天真不公，待她竟然如此残忍。

    夜天痕亦是被夜无双的这一番话怔住了，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很多，而有些事情再瞒下去也就毫无意义了。

    “你与这件事终究是无关的，不应当将你牵扯进来。”夜天痕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中闪过恋爱，却很陌生，因为这样的怜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

    夜无双则是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回道：“这样的世道，我早就已经牵扯进来了。”

    夜天痕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夜无双，许久许久，他记不得时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他思考了很多，也想起了很多，也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忘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情了，却发现自己终究是做不到了。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败的很彻底，败的一塌糊涂。

    “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夜天痕徐徐的站起身来，他一边走着，一边徐徐的开口，徘徊不定。

    “被你杀死的。”夜无双指着夜天痕，吐词清晰道。

    “是的，被我杀死的，被我亲口下令处死的。”夜天痕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没有任何的反驳：“因为那是的她已经不是她了，那是的她，已经成为被血族选中的人。”

    夜天痕突然间开口说道，这一句话，他似是隐藏在了内心很长时间，这一件事情，似是一个疤痕一样始终在他的心脏之上，这一句话，同样让夜无双瞪大了双眼。

    如果这是真相，那么她从未想过，也从未相信过。

    “血族选中的人？”夜魅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自语，但她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有些惶恐，有些不安。

    “没错，她的意识已经被吞没，那是的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处死，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也是她对我最后的请求，我不得不做。”夜天痕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这一刻，他的身影突然间有些苍老，至少在夜无双的眼中，这是她第一次认为这个巍峨如山，始终能够庇佑一方的男人，第一次的落魄，第一次的狼藉。

    可她不敢置信。

    “不……这……不可能！”她不断的后退，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夜氏一族，已经被血族掌控了，所以我要毁了它，我救不了，那就只能毁了它！”夜天痕突然间抬起头来，眸中精光闪烁，那是愤怒，是仇恨！

    血一般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