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养鬼

    蓉城紫竹北路桐林苑住宅区。

    能住在这个靠近蓉城中心地带，且偏高档的住宅区里，似乎也正印证了十陵村那个村民对唐建生的第一印象——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有钱人。

    但想到唐建生的职业，三人也就觉得他能住在这种地方其实算不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了。

    从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手里接过一张临时停车卡后，张劲松开着车进了小区，随意将车停在一个空着的停车位上，三人下车，然后萧暮雨和张劲松便同时看向秦措。

    “9栋1102，”秦措往里面大致看了一眼，随后指着左边说道，“应该是在那边。”

    三人便顺着通往左边的路找了过去，萧暮雨忽然对秦措道：“我们上次去中心医院的时候，唐建生是不在的吧？”

    秦措点头道：“自他女儿出事之后，他就从中心医院辞职了。”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主任医师，从事业上来说本该是前途无量，但却因为一场意外落到这步田地，哪怕他极有可能是杀人犯，对他的遭遇三人也多少有些同情，听了这话，萧暮雨和张劲松更是不免一阵唏嘘。

    到了9栋，原本还担心怎么进去的三人恰好遇见有人出来“帮”他们打开了防盗门，进门以后三人便直接乘电梯上了十一楼。

    1102。

    秦措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过了很久却不见有人回应，正准备敲第二次的时候，忽然从屋内传出一个男人低沉且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

    “谁？”

    张劲松立刻道：“请问唐建生医生是住这里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在门外听见屋内传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接着，眼前的门被拉开一条勉强能将手臂伸进去的缝，显然是从里面挂上了门链。

    门刚一打开，从里面透出来的阴冷气息便让秦措心中一凛，暗自说了一声“好重的鬼气”，他从这鬼气中便可以判断出，此时屋内的那只鬼魂只怕已经成了气候。

    那人透过门缝警惕地看着门外三人，问道：“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这人，自然就是唐建生。

    他打量着秦措等人的时候，秦措也透过门缝朝屋内看了一眼——客厅里面没有开灯，所有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让室内显得有些昏暗，家具设施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让秦措特别留意到的是，正对门口方位靠着一面墙的地方，露出了一张供桌的一角。

    这供桌，秦措哪怕不看也能知道上面供奉的不是神灵佛像，而是唐琇莹的尸体。

    他又看了唐建生一眼，不出所料地在唐建生露出来的手臂上发现了几条已经结疤的伤口。

    觉察到秦措的目光，唐建生迅速将那条手臂缩了回去，藏在背后。

    张劲松显然也留意到他这个动作，和秦措对视一眼，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唐医生，你可能不记得我们了，之前在中心医院，我们找你看过病，今天来找你确实是有点事。”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

    谁知唐建生却极为不耐烦地道：“我已经从中心医院辞职很久了，现在和那里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张劲松有些尴尬地看着秦措和萧暮雨，苦笑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秦措摇头笑道：“没有，其实他能来开门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你要真想进去，只怕得硬闯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看着紧闭的大门，萧暮雨也是一脸愁云。

    秦措却道：“看一眼就够了，回去吧。”

    张劲松先是一愣，继而笑道：“秦老板，你消遣我们呢，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车上说。”

    听秦措说了这句话，张劲松和萧暮雨也只能跟着他下楼，一上车，张劲松便忍不住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秦措道：“看见屋子里面有一张供桌了吗？”

    张劲松和萧暮雨同时摇头。

    “大概……你们那个角度确实看不见，”秦措有些无奈地道，“其实我也只看到一个角，但只要有这个东西，就基本能证明他确实是在养鬼了。”

    萧暮雨对“养鬼”这个话题似乎有些特别的兴趣，立刻问道：“那这供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啊？”

    秦措道：“供奉唐琇莹的尸身。供桌上面，一般摆放的都是神像佛像，或者祖先灵位，焚香添上祭祀品以示尊敬的同时祈求保佑。而养鬼的人，目的一般就是转运或者害人，既然想得到鬼魂的帮助，那便同样要求你敬它怕它，简单来说，就是把鬼魂当做神明一样来供奉。”

    “总听人说养鬼养鬼的，”张劲松问道，“这养鬼到底怎么个养法？”

    秦措道：“看到唐建生手臂上的伤口了吗？”

    张劲松点点头。

    “像人需要吃东西一样，鬼也需要吃东西。”秦措解释道，“但人吃五谷杂粮，鬼能吃的东西却只有一种，就是魂力。而魂力这东西的来源，就是其他鬼魂，换句话说就是，一只鬼魂如果想补充魂力，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吃掉其他鬼魂。当然了，魂力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得到，所以养鬼的人一般都会用人血来喂养鬼魂，因为人体精血当中也含有极其微弱的魂力。”

    张劲松和萧暮雨顿时恍然大悟，“那就难怪唐建生手臂上会有那些伤口了，原来他是用自己的血在喂养他女儿唐琇莹的鬼魂。”

    秦措点头道：“没错，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单纯的人血，恐怕已经满足不了唐琇莹的鬼魂了。”

    “怎么说？”

    秦措看了一眼萧暮雨，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中心医院里碰到过唐建生吗？”

    萧暮雨一声惊呼，说道：“你是说，那天那个人就是唐建生？”

    “之前还无法完全确定，”秦措道，“可今天又见了他一面，尽管上一次没看见正脸，不过从身形判断，应该就是他了。”

    “那天他在我们之前去了医院太平间，并收走了陆国盛的魂魄，我猜，就是来给唐琇莹补充魂力用的。”

    “你是说，”张劲松惊道，“他收走陆国盛的魂魄，是为了喂养唐琇莹的鬼魂？”

    秦措缓缓点了点头，车内三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那，我们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张劲松忽然问道，“唐琇莹的鬼魂在屋里吗？”

    “在。”

    秦措点头说了一个字。

    张劲松缓缓吐出一口气，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萧暮雨转头望向秦措。

    而秦措则是一笑，自言自语般说道：“接下来，就等着这位宋主任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