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老贾头儿

    知道秦措十点钟之前就要出门的鬼差阿七不等召唤就自己提前上来了，上来之后秦措便吩咐它不必等，先来的鬼魂就可以先送走。

    名单上那个叫宋进义的人秦措没提，阿七也没有多问，因为它知道，今晚十点便是那人阳寿的尽头，到时候变成鬼魂，送与不送，那都是秦措大人的事了。

    临出门时，秦措从吧台下方拿出了猎魂枪，但最终只是看了几眼，笑了笑之后便又丢了回去。

    他前脚刚跨过门槛，萧暮雨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听筒里女孩的声音显得紧张而急切。

    “秦措，刚才宋进义给我打电话，说那只鬼魂又在他家出现了，他很害怕，让我转告你赶紧去救他，要是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接着，他便告诉了秦措宋进义家的地址，那是这位宋主任刚刚在电话里嚎哭着喊出来的。

    秦措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床板受到踩压后的咯吱声，到最后甚至传出了梁婧说话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你又穿衣服下床准备去哪啊，不行，快给姐姐我从实招来，要不然不放你出去！”

    “哎呀，十万火急的事，晚了可就出人命了！”

    “对啊对啊，还是一条可爱的小生命呢，不行，你必须给姐姐说清楚，不然别想出去！”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真的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喂，秦措，你现在在酒吧吗，我马上过去找你！”

    秦措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这件事他一个人处理就够了的时候，女孩儿却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准备回拨过去时，秦措的手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却忽然转而在通话记录里张劲松的名字上点击了一下。

    没响到三声，张劲松便接了电话。

    “秦措？这都快到九点了，你不会想让我这个专职司机加班吧？我先声明啊，得加钱！”

    秦措没心思与他开玩笑，直接说道：“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麻烦你给萧暮雨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让你过去接她的，让她在交大门口等你，你去了以后，拦住她，让她哪都别去。”

    电话那头儿的张劲松一阵沉默，开口却突然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而秦措也是一阵沉默之后方才答道：“等过了今晚，我再跟你解释。”

    “好！”

    只一个简单的“好”字过后，张劲松便直接挂断电话，秦措也将拿着手机举在耳边的手放下，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关机，放回衣兜。

    走到酒吧街街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秦措开口说了“中心医院”四个字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等出租车司机小声提醒他已经到了目的地时，他睁眼看了看手表，九点过十分。

    距离十点钟还有整整五十分钟。

    中心医院。

    下车后站在大门口的秦措忽然觉得脸上一凉，他惊愕抬头，这才发现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有零星雨点飘落。

    “下雨了？呵，还真是巧了。”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已经一片寂静，唯有住院部那栋大楼还亮着一片灯光，沙沙而落的雨滴击打在地面上，便如同响起一阵密集的细碎脚步声，让夜幕下本就有些阴森的医院显得更加渗人。

    秦措从大门走进去的时候，一旁保安室里的值班保安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正与周公下棋，看都没看他一眼。

    “受过度惊吓，坠楼而亡，那么到底会是哪一栋呢？”

    门诊楼，住院部……他抬头望着上方慢慢穿过一栋栋大楼，最终在最里面那栋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下方有间地下室，他上次进去过。

    笑了笑之后，他喃喃自语道：“总不会……是这栋吧？”

    雨开始越下越大，秦措身上有些单薄的衣服很快便被淋湿透了，上次他来这里时进入大楼的那扇门此时紧闭着，但他仍然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道亮光忽然划破夜空，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雷声之中，秦措面前那扇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秦措的身形被这道闪电照亮，然后立刻隐入夜幕之中，光亮之下瞬间出现的一张人脸让拉开门的那人猛然向后连退几步，然后急促喘息着问道：“外面的……是人是鬼？”

    借着里头的灯光，秦措看清这人手上提着一把扫把，半蹲着身子如临大敌，正是秦措上次来这里时见过的老贾头儿。

    “是人，不是鬼。”

    秦措走了进去，然后顺手关上门，对老贾头儿笑道：“敢在这里当个看门人，胆子应该很大才是，怎么，您也相信鬼神这一说？”

    “什么胆大不胆大，无知者才无畏，我一个没剩下几年的老头儿，不过是无牵无挂罢了。这种天气这么晚还有人跑到这来，我在这儿这么些年也是第一回碰到，不怕？等我什么时候也躺到下面那柜子里了，那才是真的不会怕了。”

    看清楚进来的这个人在灯光下有影子之后，老贾头儿才稍微松了口气，可细看之下，却发现好像对眼前这人有些印象，想了又想，他一拍大腿，猛然记起这人正是前些日子和宋进义一起过来的年轻人。

    老贾头儿立刻喝道：“我记得你，这么晚了你又到这来干什么？说，是不是宋进义让你来的。”

    秦措笑道：“您似乎对这个叫宋进义的人意见很大，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老贾头儿不屑道：“上次不是见你跟宋进义走得那么近吗，他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少废话，你来这到底想干什么，赶紧说！”

    “上次不是被您给拦下来了吗，我要不找来宋进义，您也不会让我进去。”秦措笑道，“但其实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对下面停着的几具尸体比较感兴趣。”

    “和宋进义没关系？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措看着老贾头儿，忽然道：“我要说我是阴差，您信不信？”

    老贾头儿一愣，“阴差？来勾魂的？谁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