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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成忍着没去看他的徒弟小宁,害怕只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走到秦措身前,低声道:“秦老板,这徒弟我平时有些疏于管教了,刚才他出言不逊,我这个做师父的代他给秦老板你道歉,还望秦老板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唐校长这件事,既然有秦老板和刘师傅在了,我赵荣成也就不待在这献丑了,这就告辞!”
大概是觉得实在丢脸,说完他也不待秦措答话,便转头朝门口走去。而他徒弟小宁,见自己师傅居然向一个晚辈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一时间愣住了,赵荣成往外走时,他竟忘了跟上去。
走到门口,赵荣成停下脚步,扭头瞪着小宁,低声喝道:“杵在那干什么,等着别人请你吃午饭吗,走!”
此时小宁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跟到了赵荣成身后,师徒二人出了门,办公室里的几人仍能听到赵荣成的骂声。
“平时三番五次告诫你要低调行事低调做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唐校长这样的人会请一个刚入行连你都不如的人?说话之前动动脑子,现在好了,给老子惹了这么大麻烦,害得老子一把年纪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给一个晚辈道歉,道了歉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接受,等回去了老子再教训你!”
首先忍不住笑出声的便是刘发,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个赵荣成啊,他那徒弟说不定现在还觉得委屈呢!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种待人行事的习惯那是一天就能养成的吗,多半是他平时纵容的结果,现在反倒怪徒弟给自己闯祸了,这件事也算给他一个教训。”
秦措看着刘发,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问道:“刘师傅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迎着秦措那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刘发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这个赵师傅,问我秦老板你的真实身份。”
秦措笑道:“那刘师傅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刘发道:“那我自然是不敢说的,只跟他透露了一下秦老板你和张组长的关系。”
“张劲松?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呃……我告诉赵荣成,你俩情同手足。”
情同手足?秦措觉得这大概是他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和张劲松的关系,说是互相利用才差不多吧?
他倒没想到自己和张劲松的关系在其他人眼里居然好到了这个程度,顿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他来给我道歉,就因为你说我和张劲松情同手足?”
刘发道:“秦老板,对咱们猎鬼师这一行的人来说,研究院意味着什么你可能不太了解,对我们来说,张组长能量有多大你可能也不太了解。不夸张地说,如果这事让张组长给知道了,他执意要给你出这一口气,那起码在蓉城,这师徒二人是肯定混不下去了,这还是在张组长事不做绝的前提下。”
说到这,他自嘲般的一笑,续道:“要不然秦老板你以为上次交大那件有可能送命的活计,我和鲁泗兄弟是为什么老老实实留下来的?”
老老实实?秦措笑了笑,要说交大的那件事,刘发和鲁泗的表现可绝对算不上老老实实。
也因为这件事,之前秦措对刘发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这几次接触之后,对他的看法却又有所改观。可能正如张劲松所说,无论刘发还是鲁泗,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人精一般,无论说话做事都让旁人觉得舒服,当然前提得是这个人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更何况的是,当时的情况是连同秦措在内,人人都有性命之忧,那么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有那种反应也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秦措自然不会还去刻意让人难堪,便随口问道:“刘师傅,我听说你们猎鬼师这一行里面极为重视长幼尊卑,可为什么这位赵师傅看起来年纪比你大,却好像还有些怕你?”
“秦老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刘发笑道,“赵荣成年纪比我大不假,可他入行比我晚,我和鲁泗兄弟都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各自的师父走南闯北了,而他赵荣成呢,二十多岁了才拜师入行。也亏得他有些天赋,勉强算是学成之后出了师,本事算不上多好,但在蓉城也能混口饭吃。咱们这一行重视辈分不假,但任何一个行当里面,更看重的不都是资历人脉和能力吗?不是我自夸,我刘发在这一行里面混得比他久,资历比他深,人脉比他广,本事也比他更强,甚至有时候他还得仰仗着咱给他介绍一些我自己看不上眼的活计,你说,他能不怕我吗?”
秦措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刘发看了秦措一眼,犹豫片刻,忽然又道:“赵荣成这个人,怎么说呢,和我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咱们这一行比较特殊,整个蓉城做猎鬼师的就那么些人,要说完全没有交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他这人脾气确实有些不好,收了个徒弟因为天赋不错他极为喜爱,所以可能有些纵容,但总体来说他这人还算不错,秦老板你看……”
说到这儿,他又变得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应不应该开这个口。
秦措早知道刘发是要给赵荣成求情,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也全是为此做铺垫,便笑道:“刘师傅有话就直说。”
刘发也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不然就别让张组长知道了吧?所谓小鬼难缠,我当然知道你和张组长是不怕的,但也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就结个仇家,是吧?”
秦措本来也没打算要去计较这件事,些许小事都要告诉张劲松的话,那算什么了,小孩子告状吗?到时候只怕张劲松不仅不会替他出气,反而要先肆意嘲笑他一番了。
“张劲松他最近可能要去趟山城,估计是没工夫来管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刘发闻言一愣,下意识便问道:“山城?张组长去那干什么?”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唐文卓终于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来,像是学生上课举手发言一般,苦笑道:“两位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赵师傅师徒两人莫名其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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