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播吃翔

    上帝创造了亚当的时候说：“亚当，我可以给你食物，领土，甚至是女人，但是你万不可偷吃我伊甸园里的禁果。”……

    然而，亚当终究还是偷吃了禁果。因此上帝抛弃了亚当。亚当开始经历他苦逼的人生。

    赖三儿不是亚当，但比亚当还苦逼；

    从小赖三儿就体虚。不是那种体虚。就是做不了重活，也做不了太激烈的运动。从小，他跟着奶奶捡塑料瓶卖废纸为生。

    自从一个月前与他相依为命十八年的奶奶颤抖着留下“三儿，再苦也要好好活着，老赖家就剩你一个人了！开枝散叶！……咳，开枝散叶！……”这样的遗言遗憾过世，赖三自此成了孤家寡人；

    平时还是捡塑料瓶生活，但是赖三儿觉得自己也不小了。他得赚钱。

    现在什么赚钱最容易，当然是网络直播。

    “赖三儿，你这小王八蛋，给我起来！”

    赖三正盯着电脑屏幕，后脑上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老板，你轻点吧。好歹我也是网吧的会员！”

    那老板是一个跟赖三儿年纪差不多，又壮又白，两个奶子比母猪还垂的大胖子。

    胖老板一把将赖三儿的头朝电脑桌上甩了一下，怒道：“会你妈个比！你欠的上网费多久没还了？”

    “这不是天气冷了喝饮料的人少了吗？我的生意也进入淡季了。胖哥，您再通融几天？”

    “不行！都特么通融多久了？”胖老板中指戳着赖三儿的额头，继续骂，“你这废物！”

    赖三儿心里震了一下。

    他，赖三儿不是废物，只是从小患了一种怪病，一不小心就会挂了。奶奶担心他的生命安危才对他寸步不离。他从小跟着奶奶捡瓶子为生。除了捡瓶子，他真的不知道还会干什么？

    自小奶奶除了教会他捡瓶子外，还教会他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屈辱都要笑着面对。所以，赖三儿擦了擦胖老板在他脸上喷下的唾沫，咧嘴：“胖哥，你用指头戳我，我不介意，因为我赖三儿贱命一条。可是，你能不用中指吗？我总感觉你是在强尖我的额头！”

    “老子中指粗，老子就习惯用它…………”

    “哦！哦！”赖三儿贱笑，“老板娘……爽歪歪了吧？”

    胖老板知道自己说漏嘴，有点尴尬，又一巴掌扇在赖三儿的后脑勺上：“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赶紧还钱，不然就滚你妈的蛋！”

    “别啊，胖哥。我开了直播间，待会弄个卖萌的直播，说不准钱就来了。”

    “就你？”胖老板尽情冷笑，“长得一挫样，又不懂得撩妹子，直播什么？直播捡瓶子，踩易拉罐啊？”

    赖三儿又遭受打击，心想，这世界真是日了狗的没天理，论长相他怎么也不会输给这头猪。可是人家每天对着摄像头，拉着两个下垂的奶子，各种恶心卖萌，居然月入过万。而他的直播间开了几天，一个观众都没有。

    “我晚上直播脱裤子不信还赚不到钱！”

    “你这种人脱裤子也没人看！快点滚蛋，今晚打联盟，机子不够用。”

    胖老板用力扯了下赖三儿，硬要将他赶出网吧。

    “给！给！给！”

    赖三从袜子里扣出一张五块的人民币。这是他踩了三条街，捡了一天的瓶子换来的。他本来想留着明天买馒头，现在只能先给胖老板。

    倒不是因为他多沉迷于网络，而是他怕被赶出网吧今晚没地方睡觉。

    外面下着雨，今天的天气又转凉了。

    啪的一声，胖老板又拍了赖三儿后脑勺一巴掌：“有钱竟敢藏起来不还，找抽啊！还有没有？”

    赖三儿将两只破袜子脱了下来，在胖老板的眼皮底下翻了一遍，又抖了抖：“我赖三儿的为人你还信不过？说没有就没有！”

    胖老板捏着鼻子：“五块钱干吊用？你给我滚！”

    赖三儿：“胖哥人最好，别这样！大不了待会你们打联盟的时候我在一边站着看！”

    “那也不行！滚蛋！”

    “明天的马桶，地板归我！”

    胖老板犹豫了下：“这样吧！这个月的马桶和地板都归你！”

    “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人呼叫“网管”，胖哥离去，留下一句话：“别耍花样啊！明天还是得还五块钱。”

    “胖哥您放心，如果明天出大太阳，也许生意好点，还您十块！”

    可是，明天依然是暴雨天气，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想起接下来一个月要刷马桶，拖地板，他越想越不服气。因为那个怪病，他干不得体力活，清洁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工种。

    “半个小时后直播吃翔！”

    赖三儿因为生活无奈，赌气地在直播间打了几个字。

    意想不到的是，很快收到各种掌声，各种期待的回复。

    赖三儿不禁苦笑，心里矛盾：要不要一吃成名呢？

    但想到如此生活怎么面对梦中的奶奶？

    “我赖三儿就算饿死也不会赚这种钱！”

    但是，经过一番思忖，赖三儿还是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装麻辣烫的一次性碗，贼溜溜地跑进了洗手间。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赖三儿端着热气疼疼的麻辣烫回到电脑前，对准了摄像头。

    “看到了吧？新鲜出炉的翔，直播马上就要开始。”

    直播间马上挤爆了，鲜花，红包接踵而至。几个土豪还留言，如果真吃，赏一千大洋。

    赖三儿苦笑：“吃是肯定吃。但不是我吃，有请我们直播间的名角‘小胖子逗奶’出场！”

    赖三儿将摄像头转向胖老板又迅速转了回来。

    “胖哥，你来一下！”

    “有什么鸟事？”

    “我直播间突然挤满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胖老板疑惑：“会有这样的事？”

    “我骗你的话，这碗麻辣烫归你吃！”

    胖老板看到桌子上真有一碗麻辣烫，舔了舔舌头，起身朝赖三儿走过来。

    赖三儿对着话筒：“看官莫走开，好戏马上来！”

    赖三儿给胖老板让了座。

    胖老板一看屏幕，大吃一惊，这小子的直播间居然挤满人，比他还受欢迎？这怎么回事呢？

    他一边翻看留言，一边去掀开麻辣烫的盖子。

    赖三儿坏笑两下，双手用力将胖老板的头按到麻辣烫里。

    他可以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用过的最大的劲了。他大叫一声爽，然后拔腿就跑！

    “抓住那王八蛋！”

    胖老板满脸黄金，怒火冲天。

    赖三儿刚要踩出网吧，被旁边上网的人故意拌了一脚摔倒在地。

    “你特么敢整我？我要你死得很难看！”

    胖老板赶来，连踢带踩一番，抓起赖三的头发，一巴掌扇了下去：“给我舔干净，叫声爷爷，我或许就饶了你！”

    赖三儿嘴角带血：“呸！你这吃屎狗。你想叫我爷爷，我都不想要你这种孙子！”

    啪！

    胖老板又给了赖三儿一巴掌，恼羞成怒：“来两个兄弟帮帮忙抓着他，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尿！”

    旁观者平时都跟胖老板挺熟，又觉得这场戏肯定好看，便有两个人要去抓赖三儿的手。

    赖三儿趁胖老板松手，一轱辘站了起来，将其中一个人推到胖老板身上，自己则冲出了网吧。

    嘎的一声。

    胖老板等人正要追出去，看见赖三儿被一辆宝马撞倒，生怕受牵连，吓得都缩回网吧里，将门掩上。

    赖三儿倒在地上，见一个短发的女子撑着扇从车上走下来。

    这女子穿着黑色运动套装，身材修长火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进赖三儿的鼻孔。

    “你没事吧？”

    那女子走到赖三跟前，低头看着他

    那声音清脆有力，有点像奶奶。尤其是她淡淡的笑容更让赖三儿入迷。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赖三儿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让他有一股巨大的冲动想立马为赖家开枝散叶。

    这一撞真是值了！

    赖三儿虽然骨头有点酸疼，但他还是立马站了起来，笑道：“我没事！”

    “可是你的额头……”短发女子指着赖三儿的额头，颤颤道，“好像在流血。”

    赖三儿用手摸了一下，真有血，连忙在衣服上擦干净，仍是笑道：“小意思，没事！”

    “我帮你擦擦！”

    短发女子掏出一张纸巾，靠近，跟赖三儿一般身高。她帮赖三儿擦额头血的时候，两个丰满在赖三的肩膀处磨蹭了几下。

    “是她了！就是她了！能为赖家生一堆赖四赖五赖六七八九的就是她了！”

    赖三儿心里荡漾，竟不躲开。他觉得这女子有如仙女下凡一般善良，但却没发觉自己很邪恶。

    女子拿了赖三儿的手，让他按着纸巾：“按一会就不流血了。”

    赖三儿：“谢谢！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是我不小心自己撞的！”

    岂料，那女子陡然间脸色变得阴森，暴怒：“你没事，我特么有事。你知道我这车子多贵吗？修一次，你这穷鬼估计得搬一辈子砖。”

    女子的变脸让赖三儿有如天打五雷轰。他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子又扯着他的领口，将他拽到车子另一边，按着他的头骂道：“这边都凹进去了，看你这穷鬼怎么赔？”

    赖三儿甩开女子的手，怒道：“够了吧？一句穷鬼，两句穷鬼，是你撞的人，你凶个毛？我赔个鸡巴给你，要不要？”

    短发女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冷笑道：“你刚才说自己撞上来的，我都录音了！这责任不该归你？”

    “你？”赖三儿又遭雷轰了一次，“心机婊！”

    “呵呵！你知道穷人最厉害的是什么吗？就是像你这样的脏话连篇，一点修养都没有。”短发女子冷笑，“但是，不管怎样耍嘴皮，你都得赔！”

    赖三儿翻出四个口袋，仅有一张身份证在手，苦笑道：“你看到了？光洁溜溜，怎么赔？”

    短发女子突然抢过他手上的身份证，冷冷道：“你卖肾卖血都可以。不然你就等着坐牢吧！”

    说罢，短发女子钻进车门，车子开走前还特地摇下车窗嘲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你假笑一个，两眼就跟白痴一样发光。回去照照镜子吧，穷鬼！”

    车轰地开走，溅了赖三儿一脸脏水。

    “赖三儿啊赖三儿，除了你奶奶，你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堆屎。”

    头上的血在流，赖三儿拖着一拐一瘸的双腿在大雨中滂沱。

    马路上的那座残桥让他停止了脚步。桥下面是涛涛的江水。

    “奶奶，以我现在的条件我可能得三五十年之后才能找到女人给赖家开枝散叶！”

    赖三儿苦笑一声，突然他撅了下嘴，笑容消失：“可我怎么忍心让您一个人在下面寂寞三五十年呢？乖孙子下来陪你了！……”

    赖三儿双手抓着桥梁，纵身跳进江里。

    正当他要掉进滔滔江水中，有人像捕蝴蝶一样从半空中将他捞回路面。

    赖三儿见那撒网的竟是一个蓝眼黄发娃娃脸，穿着白色超短裙，有如岛国充气娃娃的女孩。

    “你，……你谁啊？”

    “少爷，我是您的保姆，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