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井边

    解阳山，郑家山依着从一众金吾卫那里问来的讯息到了聚仙庵，正待上前去看那泉水，忽然怀中元根儿急叫一声道：“那泉水煞气极重，先看看再说。”

    “煞气？”

    郑家山不明所以，还想再问时，元根儿立即又提醒道：“有人过来了。”他不敢迟疑，使了一个隐身诀，急急躲了起来。

    就在下一刻，真武大帝和长生大帝豁然出现在聚仙庵中。两人四处看了看，饶是法力深厚，却竟然没有发现隐在远处的郑家山。

    “应该就是这里了。”长生大帝说着就伸头往井里看。然而他才看了看，那井水中灼热的热气立即冲进了他的眼睛。他赶紧运转法力，将要把热气驱退之时，忽然心中一动，只将灼热的热气逼到眼皮内侧，口中连连呼喊道：“帝君，快来救我！”

    真武大帝不疑有他，伸手一招，便就将热气吸了出来。即便如此，长生大帝的眼皮还是被热气伤到，双目顷刻间肿得不成样子。

    “帝君……我看不到了……我看不见，你在哪里？”长生大帝惊慌地喊着，同时伸出手向真武大帝摸去。

    真武赶紧将他扶住，急声道：“我带你回天庭医治！”

    长生帝君赶紧推开他道：“不行，我奉玉帝旨意而来，现在事情未办妥，怎能就这么回去！”

    “可是……”真武大帝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你且先安歇在此，我下去看看。”

    “帝君，”长生帝君又伸出手来虚空抓了几下，面露凝重道：“小弟本想助大哥一臂之力，没想到反而拖累了大哥……”

    “无妨。”

    真武大帝看了看被长生大帝抓的皱巴巴的衣袖，换做以前，他必定会立即将之抚平。而现在，他只无力叹了口气。若不是玉帝苦苦相邀，他早已返回武当山去了，又怎么肯趟这淌回水。

    “你且在此休息，我去看看就回。”

    真武大帝说完也不再理会长生大帝，只用皂角旗护在身上，望着那漆黑幽深的井口，纵身跳了进去。

    “帝君……”

    长生大帝见他没了回应，这才伸手在眼前一抹，先前种种不适立即消弭于无形。他虽知那泉水厉害，不肯下去冒险，但是也不便就这么离开，是以也学着郑家山的样子，捏了个隐身诀藏在聚仙庵一角。

    另外一边，郑家山见那泉水厉害，也不知该不该下去一探究竟。但若是不去，万一其中真有什么宝物，那可就没法向乌巢禅师交代，毕竟寻找黄雀之法还着落在他的身上。

    他正在犹豫之时，元根儿的声音却是忽然响了起来，“先前冒出的煞气似与我先前所在的子母河有莫大关联，我必须要下去看看。”他与郑家山相处已久，又怎么会不出郑家山眼中的犹豫，是以此刻只说自己，而不是“我们”。

    “你现在能随意行动了吗？”

    “不能，可是我….”

    “那就老实等着。”郑家山双眼直直地望着井口，“我答应过帮你报仇，就不会反悔，但是现在这里情况不明，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若是那真武大帝迟迟不上来，我必定要下去探查一番。”

    “你记得就好。”元根儿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的脑子里都是那个黄雀呢。”

    提及黄雀，郑家山心中立即就是一动，不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于是岔开话题道：“仇人的事情，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这些年天庭、西方的人都见了些，多少有了一些头绪，只不过……”元根儿沉吟了一下道：“我的仇人很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是有点后悔。”郑家山沉声道：“我后悔没有把黄雀带在身边，这样，她就不会……”

    “我看你病得不轻，你早晚得死在那个女人手上。”

    “这样也好。可是我现在连她的面前都见不到，又怎么能死在她的手上。”

    “真是无可救药！”元根儿恨恨地说了一句，不过随即像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嘀咕道：“不过女人身上倒是一件无可匹敌的宝物，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元根儿嘀咕了一句，不再说话。郑家山收敛心神，再去看那长生大帝之时，只见他不知从何处移来了三座青黑神山，当下手一抬，就欲将那井彻底填实。

    郑家山心道不好，那神山看着不凡，若是真的被他将井水填实，再想进入井底可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他才显出手臂想要阻拦，忽然空中云头祥云闪动，由打西方飞来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他心中一惊，立即又隐去身形。

    长生大帝一见三人，心念一转，便就分出一个化身，见那三人离得近了，忽然自暗处扑到井边，看也不看就投到井中。

    观音三人认得这是长生大帝，只当他已经发现井中的宝物，当下想也不想便就跟着扑了进去。

    长生大帝见了，立即挥动三座深山，正要去填时，郑家山立即从暗处跳了出去，手中化魔刀猛地一闪，便就直接将长生大帝扛着三座深山的手臂斩断。

    “你……”长生大帝身子一晃，三座深山立即砸落下来。郑家山赶紧退到一边，然而那三座神山砸在地上却连一丝声音都未发出就随着下方的长生大帝缓缓化作一团影子，转瞬不见了。

    “幻象？”郑家山心中一惊，赶紧回头去看。长生大帝却是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一抬，直接将一粒红丸砸了过来。这般近的距离，郑家山根本来不及反应，当下只“啊”的一声，便就直接被嵌进红丸之中，再被长生大帝一推，立即掉进了泉水之中。

    “你当我看不见你的手臂吗？我的妖圣大人，哼！”

    长生大帝大笑一声，是一个移山倒海之术，倏忽间将那三座神山填到了井中，原本热气弥漫的井口立即变成了一片平地。

    他笑了两声，忽然想起郑家山化身成黑孔雀的恐怖情景，不由地皱了皱鼻子，心一横，双手接连不断虚抓，直到将方圆千里的大山全都压到这井口之上，这才稍觉安心。

    过了一刻，他飞纵到井口上的大山上，见再也寻不见那聚仙庵亦或是解阳山的踪迹，不由哈哈一笑，正待走时，忽然想到玉帝可能会问起此事。于是又原地座下，打算等个一年半载再回天庭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