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属于你

    阿和被赑屃送回了天池底，孤孤单单的等到天池水干，或许那一日它才能再出世。

    看起来很悲伤的故事也不过回到原点，他不是普通的玉玺，身为古玉有了玉灵，修为却这么低弱，为了救「风醉」还搭上一把，便是「风醉」欠了他因果，回了血族的身躯里「风醉」也不能把阿和带走。

    这是属于中土的东西，而他「风醉」已经是个外人了……一只不会被中土承认的外来物种，妖物都不算的。

    赑屃去了仙界，临走留了之长颈王八给阿和，与他本身有八分像，当是给个伴。

    至于「风醉」，便是看了眼萎靡的小蝙蝠笑道：“不若把他留给我吧？”虽说询问的是杀生丸，眼睛倒是看着风醉的。

    杀生丸踩在水面上，挑了块看上去干净的地方，任由银发洒落在水面，蹲下身洗着手。他捏过那会飞的耗子来着，风醉那么糙就无所谓了，这会听见「风醉」提起，第一时间想着先洗洗手。

    点了点头：“带着也算有个打手，可以让他效忠与你，血族只要有了承诺轻易不会背叛。”风醉觉得就「风醉」这样的脆皮还是长点心，上辈子浑浑噩噩的最后落得被雷劈死的下场说来可笑但也不冤枉他。

    心向着阳光的吸血鬼，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那边还有条虫子，一起带走！”不提还好，一提打手就想起倒霉催的另外一只死掉的蝙蝠，被虫子寄居了死的，什么眼光？杀生丸嫌恶地瞥了眼不远处地上另一只蝙蝠。

    风醉诧异地瞧了眼杀生丸脸色，一只虫子嘛。原是他想练成蛊的，这是自个儿跑出罐子了？

    “你这什么品味？”「风醉」也满脸嫌弃，似乎对风醉的兴趣感到很糟糕，明明不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从自己身上脱离出来的，「风醉」也绝对不想承认这家伙的兴趣与他有半毛钱关系。

    摸了摸鼻子，风醉无奈道：“别小看它，我是打算培育成蛊王来之前，怎么着到你那境地有点手段防身再自然不过。”看了眼杀生丸不耐烦听，风醉摇了摇头，“不稀罕拉倒。”虽然他是个半吊子，就是不擅长也理直气壮，想着大婚那回，他终究是怕了。

    想到什么，「风醉」突然问了句：“可以炼成情蛊么？”

    杀生丸斜眼看向风醉。

    风醉默然不语。

    真的要坦白吗？他只知道乱七八糟的蛊虫大的吞小的，强的吃弱的，最后剩下的就是蛊王了，麻蛋这不为难他么？风醉纠结了一秒：“大概能。”

    或许是同为一体过，「风醉」还是很懂风醉的。他抱着怀疑的态度道：“你先试试。”

    杀生丸抱手一边赏看风景。

    呵。

    等风醉从地上打坐起来后，被蛊虫吃成空壳的蝙蝠皮丢在外边，罐子里正是白花花的肉虫子，黄豆般大的蛆一样。

    杀生丸很是嫌弃。

    一句感谢也没有，估计是还抱着怀疑态度。「风醉」挥挥手，没说什么走了。

    “成了么？”杀生丸。

    “谁知道？”风醉。反正坑的不是自己。

    ……

    脱下惯穿的华服外套铺在岸边，风醉招呼过来杀生丸，并肩坐在地上。

    杀生丸原本准备了很多问题，突然就没得说了。比如，他原本想问，他在被那只吸血鬼初拥后有没有再被欺负。他记得风醉说过曾经成为了很多吸血鬼亲王的玩物，原本都是不堪提及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下界一次看得多了还是如何，他确实是发现了这里跟风醉记忆中很多相似或一样的东西，所以猜中了某些事情，就顾及到了很多事。再见着「风醉」了，他又想问，「风醉」是谁？跟他的风醉到底有什么关系？等风醉再与他并肩靠在一起时，杀生丸却不再想了。

    天池的风吹过两人的脸，偶尔撩起额角的碎发，许是上界的事接二连三太过心累，许是真正大悲大喜磨人狠了，能安静坐在一处，与自己爱的人并肩，气氛温馨极为难得，直到黄昏。

    “有不少的日出，有很多的日落，想来那么久咱两一起看的却屈指可数。”

    待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天空一半暗蓝一半紫红，越接近太阳落山的那处还晕染了金黄的一片。杀生丸自是知道此时风醉有许多话想说，有自己想知道的，有他也在疑惑的，也不接过话头，由他随意起头自去叙说，身上放松只是斜靠着风醉肩听着便是。

    “原想来珍惜，有着一亩三分地，总归能过活的，可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生来便是仙胎，身份更是贵重，自以为带着记忆而来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又喜着老爹跟老妈的溺爱，一边接纳着想要融入神界配上自己身份一边惶恐着时不时多年缩在藏书阁，不是看书就是去闭关。”风醉扣着杀生丸十指，再回忆起过去，仿佛轻巧了不少，又好像沉重了几分。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游历，鼓足勇气跑下界。看似融入了那层火凤的身份，不自觉又潜意识还把自己当成一只蝙蝠，不伦不类着，仗着自己记心好，总归在下界快活很多。”不然第一面就托着千华跟犬大将回家，幸好，遇见了你。风醉说不出口的是眼前与自己为伴的爱人不过来源一纸虚构，又或许自己也是镜花水月，他怕的是，真正揭开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万幸，能接受我过去的杀生以及始终护着一方太平的家人都还在，谁身上担子轻过？大概是闹过太多了，心累了，哪知道原本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竟也能尝试着接受不骂天地于自己有何不仁。”想起「风醉」，风醉不由得神色复杂些了。

    这话让杀生丸警惕地动了动耳朵，头动了下，换了个舒适的位置，证明自己听着。

    风醉看着远天，半空的黑越来越扩大，笑道：“不过托生一副执念，借由了「风醉」才有的我，看见他那眼因果也差不多清楚了。也许前世「风醉」死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被什么压镇住了，至此一场时空逆乱，也许如今能脱困，还他一场过往的记忆也是冥冥中的注定。”想来那时被天雷卷走的「风醉」，血族的肉身肯定之保不住的，而至于还能留下本因没有的灵魂，怕就是阿和了，怎样的因缘巧合被阿和束住一丝魂魄孕养至今，连得脱离出去的执念记忆被拖住，和上天地灵养才捏出的自个，好好的神魂仙体，偏生自己一直当着自己是只转世的老蝙蝠。

    连偷懒的理由都没了如今。要能平安归家，日后是该好生的挑起顶梁，接手老爹的地盘。“我连自己真正来历也只是大致清楚，就像将桔梗的执念揉上桔梗花还未开神志的灵魂附上灵力炼化身体便是，那也是我头一次试验，想来我自己是被上天什么揉杂成的却不清楚了。也是好笑，亏还是神体一副呢。”

    杀生丸摇摇头：“万物自有定数，既然你能生，眠儿能生，上界后裔繁衍生息谁又知自己前身是个什么东西？便是我自己，也就知道是母体孕育魂魄自成，哪来的前世前前世清楚一二？就是知道自己是转世而来，又知晓第一世之前是个什么玩意？”一双金瞳里满是不赞同，他在上界也看过佛经，知道佛家修来世，道家修今生，不过开解二字。

    想想也是，只是如今神魂早定，连后代都有了，又何必纠结那么多，索性说出来又听到杀生丸开解后心里是好受了。“倒是我着相了。杀生此时该是在修养，又如何来的下界？”

    便是说起来，又得有另一些事了。杀生丸想着就顺清了思路：“涅槃池底下看见你了，也是得到庇佑才下的界，身体还在上界。找你去了月牙泉，破了结界得母龙传了身功力，后来在天津感应到这边动静，便见着你了。”

    前边他倒是明白了，自己直接入了凡间躯体，想必那涅槃池底便是存了自己的神体。这后边月牙泉放出头母龙？“月牙泉地有头母龙吗？她有为难你吗？”他怎么没见着什么母龙？

    杀生丸摇摇头，又点头，“那有你的气息。”风醉跑太快了，他在那都没得清楚风醉下落还是自己一点点慢慢找的。

    颇有点心虚与纠结，自己去过的地什么都没留下，哪知杀生丸就这么找过去了，也是辛苦这么大老远的。中土又不比东瀛，东瀛飞完一圈还不够这边南北一趟。风醉问道：“后来你是还去了教堂么？”这不肉身涅槃化成凤凰了么，鼻子还这么灵？

    “那张画……”

    杀生丸只说了三个字，果然，风醉更是心虚得想缩起来了。

    “等回家了，你抱着眠儿，咱一起画一幅。”风醉承诺这着，只差没手指向天口里发誓了。

    杀生丸语气没有一丝波动：“眠儿被爷爷送去了海域。”风醉被打下界，自己儿子也被送走，他被拘在涅槃池闭关，想来是为了他好，实际上无情也是神界。

    天已经完全黑了，风醉把杀生丸拉过来坐自己腿上，胸膛贴着杀生丸后背，感觉两人抱一起暖和多了。风醉能听出杀生丸话里的意思，笑着道：“怕是爷爷算到眠儿自身的机缘，只是想到眠儿身传咱这一身火灵，才出生多久？估计折腾的也是海域那一行人。”风醉全然不担心，他儿子都受了龙雅月的喂饭，去了陌生地界估计那龙族太子有得奶爸当了，而今一想，别的倒没甚心思，也就生起两分同情和遗憾。

    杀生丸嗯了一声也不接着这话题下去了，上界的事还是回去了再愁，而下界……“那你如今……在这下界还要留多久？”再下去，他该被强制回体了。

    嘴角的笑缓缓消了，风醉想了想：“可能，还没结束吧。”如果算是彻底完了，他也该被送回天界了。仔细一思索，风醉分析道，“原以为下界能了却一番因果，想到将过往斩断不如养出实力斩杀来得痛快直白，「风醉」醒来后直到他所思所想才叫我真正明白，我与他毕竟不是真正一人，下界这番要了却的什么因果还得重新算，「风醉」许是还惦记着什么，而我却只看见了那番折辱，不免想着护他两分看个清楚，也好结束这过往。”

    杀生丸沉默着，最后起身又拉起风醉，替他捡好大氅，拍干净上边的灰泥，再与他穿上。

    “杀生，我已无事。你身体着紧，先回去吧。”风醉努力地让自己轻松说出这话，只是黑暗下杀生丸一双金瞳明亮，里面什么都明白，什么也不说，让风醉无端心疼。两手紧紧一扣，将杀生丸抱住，埋在银色的长发里，风醉哑然无声。

    撩着杀生丸长发，风醉在他后颈一吻，杀生丸脖子微微瑟缩，被风醉捧着脑袋贴上嘴唇。

    “真好，能一直陪着我的，是你。”

    杀生丸抿唇：“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只属于你的。”

    舌尖探入杀生丸唇里，被激起的征服欲，杀生丸毫不客气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