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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的路越走越窄,女人又拐过了一个弯,他自然是紧紧跟上,这画面有些眼熟,昨天妮萨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拐角杀了那个觉醒者一个回马枪,这种想法导致了一丝心悸,心悸唤回的警醒救了他一命。
刚要绕过去,他就被人抓住了胳膊,透甲袭骨的力道瞬时就将那不靠谱的第一印象撕得粉碎,这是一个会勇气祝福的觉醒者!
对方的力量很大,无法抗衡的大,当他被对方抓着轮了半个圈,又嘭地一声砸在墙上时,巨响滋养,这个结论与惊恐相伴相生,造成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的罪魁祸首浮现水面,这是身份逆转的矛盾,谁是猎手谁是猎物一目了然!
杀了她,他根本就没有留手的资格,可一直紧握右手中的短匕还未捅出,右手小臂就遭了殃,[叮]的一声脆响,对方阴笑着将它钉在了墙上,闷哼中武器脱手掉落,他咬着牙左手握拳要打,同时抬起右腿想要给对方的下身来个膝撞,结果左手小臂又中了招,处于盔甲缝隙之外的手腕韧带几乎被尽数划断!
这么近的距离,这女人反应怎么这么快!
行吧,他同时攻击两路,既然对方选择两败俱伤,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虽然目标是女人,但裆部挨一下总不能……
“嗷(草)!”
受伤造成的疼痛与攻势被阻的惊讶交叠奔腾,蓄满全身力道的膝撞居然被对方的双腿夹住了,堪堪抵上柔软,就已经无法再前进分毫。
“对人家用这么狠的招,可不大绅士哦。”女人笑吟吟地说着这话的同时,右手微扬,另一柄匕首猛然刺向男人的眉心,一双眼中尽是滔天的杀意与十足的不耐烦,哪里还有半分缩在床角时的羞怒柔弱?!
猛刺被偏头躲过,利刃却划墙追来,艾尔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在心中怒骂“绅你爸爸!”一边用左手去挡,要是早知道这厮这么难搞,谁会没事找事惹祸上……不对,这比是故意引他来的!
虽然前前后后杀的人已经不少了,可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没有暴风赋予的极速,血隼卡洛就是个屁!
嘭地一下,两人臂甲相交产生的巨大轰鸣只让利刃划墙的刺耳剐蹭声稍微停顿了那么一瞬,短暂得让人怀疑它到底停没停过,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他们都相差太多了,女人狞笑着推动利刃缓缓逼近艾尔的脖颈,在那一丝让人心中发寒的冰凉贴到皮肤上时,一口急中生智的唾沫啪嗒一下,硬生生地让狞笑变成了搞笑。
对方怕是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招数,怔了怔,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被他抓住了,唯一能活动、用来支撑身体的左腿被大力驱使着撞向对手的侧腰,嘭地一下,两人才算是分了开来,一个忙着擦脸,一个忙着掏家伙。
“怎么着,黏不黏?”艾尔弓着身子脸色发白,却依旧嘿嘿嘿直笑,“白牛能做的事,老子也能做!”
“什么意思,做什么事?!”
看到对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他哈哈哈一阵笑,语气尽管颤抖,却透着浓浓的轻佻,“那当然是颜……弯弓射大雕!”
后半句他是在转身飞奔中嚎出来的,如若不跑,再像刚才那样被揪住的话,狗日的就不单单是挨两刀的事情了,好在这两刀没伤在腿上,马勒戈壁。
对方当然是立即拔腿急追,当身后的脚步声贴近时,他猛地转身做出一副要扔东西的模样,将追击之人唬得一顿,然后又趁机重新拉远距离,如此两次之后,对方不上当了,然后差点被他扔出去的匕首刺中大腿。
眼看这一段路就要跑到头,他咬了咬牙,决定拼一下,不然过了这个拐角,就是一条长长的直道,女人跑得很快,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前边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过了拐角,艾尔猛然转身,捏着手中的物件直面生死抉择,下一瞬女人出现在视线以内,脸上的惊诧表明她显然料不到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猎物,竟然还敢以牙还牙杀她个回马枪!
反击的招数是艾尔现学的,虽然因为双手受伤的缘故,无法达到它们应有的效果,但女人还是被骗得门户大开,他的匕首上下左右晃了好几下,但其实都是虚招,要跟对方比力气的话,还不如直接引颈就戮来得痛快。
女人脸上的惊讶已经掺入了浓烈的愤怒,然后啪嗒一下,愤怒再次迎上一口新鲜出炉的唾沫。
粘稠与愤怒相互纠缠,抵达巅峰,女人气疯了,但没关系,只要躲过这一轮攻击,两手都有伤的菜鸟逃不出她的掌心,到时候是挑断四肢的韧带也好,就地活剐也罢,都由得她开心,眼看对方费尽心思才争取来的、直袭头顶的临死一击如此地笨拙与无力,她抬手去挡,几乎要怒极反笑出声。
匕首被挡下来了,停在了她紧皱的眉前,利刃近在咫尺其实远隔天涯,这一次的交锋没有人流血,但她仍旧因为下身的酸疼闷哼出声,猎物实力不强,但攻势却一招比一招下流,酸疼刚起,小腹上又挨了一脚,她紧夹着双腿摔了出去,挣扎爬起,只看到对方朝自己勾了勾两个手指,嘿嘿嘿笑着跑了!
“站住!!”
女人又羞又怒,咆哮着追了上去,她知道那是什么,衬裤很薄,根本就不能阻挡它的渗透!
“站你吗!自己蹭墙角去!”
逃过一劫的艾尔笑得龇牙咧嘴,脸上的邪恶与狰狞交织共融,他的左手已经满是鲜血,正不停地往盔甲上擦着,仿佛一个不处理伤口,却想要将汩汩而出的血液擦干净的傻子。
他不是傻子,擦的也不是血液,如果让手上残留的透明半固体神物通过伤口进入体内,鬼知道会导致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刚才那一下,如果他的左手能握得紧匕首的话,或许可以给对方的小腹来一下狠的,但再往上就不行了,目标虽然仰着头,余光却还能顾及到心脏附近的区域。
尽管利刃入肉的感觉让人很爽,却不能使敌人迅速失去战斗力,也就是救不了他的命,现在这种情况下符合要求,并且触手可及的东西,就只有一样,他用了,也侥幸得逞了,不用冒险回头去看成果,因为对方那渐渐减缓的脚步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站,站住!”
女人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对了,当追赶的脚步声拉远到了某个安全的界限时,艾尔扭头回望,瞬时被对方夹着腿奔跑的别扭姿势逗乐了。
“追老子作甚!老子对你没兴——”
只要他保持这个距离,等对方忍不住软倒在地时,这一次行动就仍然算是成功的,最多就是因为大意受了点轻伤,以弱胜强、成功反杀令人他得意过了头,在欣赏对方的丑态时,一时没看路,嘭地一声闷响,他居然撞头了。
“嗷!”、“哼!”
撞到的是个人,尽管很硬,但墙不可能和他搂着一起滚倒在地,硬邦邦的大概是盔甲,听声音是个女人,而且似乎还有些熟悉。
他只来得及看清了来人的金甲,以及盘在头上的金发,判断出这是个女骑士,对方就推开他跳了起来,嘭嘭嘭地和追过来的软脚虾斗在了一起,他挣扎着转过身,赫然发现这个撞倒自己的女骑士竟然是婕拉大姐头!
金甲女骑士起身未稳,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就被人近了身,只能以拳脚御敌,敌人双手持匕,一戳一刺,逼得她险象环生。银甲女人开头和婕拉硬碰几次都吃了点小亏,显然力量已经大不如前,而且正在逐渐减弱,但那两把让人眼花缭乱的匕首仍旧寒意十足,偶尔还能抽空将准备起身的艾尔踩趴下。
这种情况简直让人完全不能理解,明明火蝎那伙人被上了药之后三两息就软成了泥,那这女人凭毛那么凶,难道是分量不够?!
银甲女人又是一手攻上为辅攻下为主,女骑士大概是打算以右肩换战机,却让一旁的艾尔看得冷汗直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柄刺向右肩的匕首分明就是想要趁机割断婕拉的喉咙!
眼看利刃改道,女骑士却避无可避,艾尔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奋力抓着银甲女人的小腿借力,踢高脚去挡了一下,又嗷地叫出声,伴随这声痛呼的,是对方的高亢呻吟,撩人的糜音只冒了个头,后半截就成了夹带媚意的惨叫。
——双匕女的腹部受了婕拉一拳,飞了出去。
这一拳打掉了银甲女人强撑着的一口气,她站起来时,紧紧闭合的双腿都在发抖,脸上潮红一片,满含杀气的双眼也正在快速地往媚眼如丝的方向转变,神油的药效霸道至极,抗拒之力也来越弱,她看了艾尔几眼,一边喘息一边狠声威胁,“你给我等着——”
“等你吗,我就在这,有本事你来啊!”尽管趴在地上起不来,艾尔还是高昂着头大声怒骂,“今天暂时不杀你,快去寻找硬邦邦的桌角吧!”
“你——”她还要再骂,可眼看女骑士已经冲了过来,药效也越来越难以抵挡,即使受过了特殊的训练,但如果此时再不走,就真的要当众出丑了,她最后剜了艾尔一眼,夹着屁股快步跑了。
婕拉追了几步没追上,只好放弃,她转个弯就被人撞倒了,完全一头雾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将这个趴在地上,四肢废了三的男人丢在这里比较好,正要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一句话就将她气了个半死。
“你搞毛啊!差点撞死老子!”
“哈?你……哎,”这还得了,在教堂里,从来都是她打骂别人,除了温克多和梵尔特两位主教大人,谁敢骂自己?她倒竖剑眉,双手叉腰正要反驳还击,一开口又被打断,“我还没——”
“你你我我个毛线,快扶老子起来——嗷!你踢我做什么?!诶诶诶!疼疼疼!!”
婕拉原本抬脚还要踩,但想想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就只好咬牙切齿地将抬起的脚重重地踏在地上,轰鸣声将男人吓了一跳,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将之和格兰、南门驻军口中的浴血鹰隼联系起来,女骑士摇了摇头,伸手揪住对方,架上了肩头,拳打脚踢免了,嘴上却毫不客气。
“疼?你不是不知道疼吗?杀狼人的时候衣服都烂完了还哈哈哈哈笑得开心!”
“那时疯病犯了,没办法,诶,你走慢点。”
女骑士冷哼一声,“慢点?你想等着人家追上来找你报仇是吧?!”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扭头看了看身后,还是将速度放慢了下来,“你行啊,血隼大人的女人缘这么好,南门那边的两个还没搞定呢,这又惹上了一个!”
“昂,是挺好的,”艾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不还有个大美女扶着我走。”
她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摇头哼哼出声,“你这,唉。”
“我说你没事跑这来干嘛?”
“哦对了,让你这一打岔我还差点给忘了,”女骑士撩了撩因为方才的打斗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皱眉道,“就是来找你的,妮萨看到你一个人往驻地边缘走来,不放心,就托我过来看看。”
“额……”艾尔心下猛地一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一想又有些不对,“那她怎么不自己来?!”
“她一开始是要一起来的,不过我们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
“别激动,她现在很好,我找了个理由跟格兰要了四名圣殿骑士,守着门口呢,放心吧……”
婕拉摇了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大致是有人借着和她搭讪的由头,趁机试探妮萨,不过有她在,而且格兰又在附近,对方倒是没有成功。
“是什么人?”
“新支援过来的那支城卫军的正、副队长。”
“是不是一高一矮?”
“嗯,是的,这伙人在内城的时候恰好和妮萨交过手,很有可能是看她身材高大,起了疑心。”
“草他吗个比的!狗娘养的东西老子迟早要找机会弄死这两比!哎哟——你掐我作甚?!”
“你怎么满嘴脏话?!”
“满嘴脏话怎么了!”艾尔一把推开对方,自己却摔到了地上,“那些城卫军有礼貌,一开口就是大人长大人短,满嘴您好、您请,但他吗的干得都是些什么事!我满嘴脏话,我刚才还救了你呢!他吗的……”
眼见这越说越不像话,婕拉低喝道,“别乱说!”城卫军在对狼人的战斗中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她是一清二楚的,别的不说,就单说对方所参与的南门保卫战,“如果不是有城卫军的兄弟出力,南门早就破了,那晚上你又不是不在场,他们流了多少血你没看到吗?!而且,你救我?要不是我过来了,那丑女人早杀了你了——”
“草!你什么毛病?!”艾尔一把摘下头盔,狠狠地栽了出去,头盔砸到墙上嘭地一声响,再落地却已经变了形,“那女人中了毒了,你没看她双腿都发软了吗?啊?你瞎啊?!”
“你!……”这似乎是事实,尽管女骑士不想承认,但那个女人的状态看着确实不大正常,而且走之前,也已经仿佛坚持不住了似的。
“再拖上一会,她就要被我捆回去了,现在呢!”他指着自己腿上的伤愤怒咆哮,肌腱已经被割断,坐在地上那么一小会,血就已经积了一小滩,显然伤得不轻,“要不是你突然出来撞了我一下,能有这么多事?!草,你看没看到她身上穿的是什么吗?那就是城卫军!流血怎么了,谁没流血啊,啊?了不起吗?!”
她想要揪出对方话语中的歪解,却因为其中的问题太多,一时也不知道要从哪点辩起好,一开口,就为之气结。
“你以为我怕南门破啊,让它破啊!那晚上他们为什么拼命,因为不拼命就得死!你还当他们是为了什么?哦,为了那劳什子的信仰啊,誓言啊,荣誉啊,放他吗的狗屁!你当人家愿意被派来南门这里?!”
“圣殿骑士是自愿来——”
“我扯圣殿骑士头上了吗?要我说,你们就一群傻比!”他气得要命,低头一瞅,发现自己居然穿着令人厌恶的银色铠甲,就一件件都扯了下来,又一件件地往墙上砸去,“昨天老子就好说歹说,别走别走,草!”他抓起一件护臂就朝墙上扔去,投掷物几乎与女骑士擦肩而过,嘭地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一口一个‘圣殿骑士不做这种事’,一口一个誓言信仰,然后他们死了!”他尖声咆哮,吼得唾沫星子几乎都溅到了对方脸上,“都死了!”
婕拉一动不动,完全无视那一件件飞来的重甲,“我没有要将这件事算在你们头上的意思!”
“他们就是我杀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不该跟你们上路,”他一巴掌拍到身侧的血泊里,鲜红飞溅,“不用染得一手血,也不用左右不是人。”
“艾尔……”
“别叫那个名字,杀人的是血隼,不是艾尔!”
“……”
两人相视无言,沉默了好久,女骑士的剑眉再也扬不起来,此时就算说的再多,也只是争吵,并不是沟通交流,她担心那个女人去而复返,就走过来想要重新架起了坐在血泊里的男人,却被一把推开,如此往复两三次,再次被推开时,对方居然往她手里塞了柄匕首!
她怒骂着将之扔到一边,架着大概已经没力气耍脾气的家伙往驻地的方向走去。
……
格兰早派了个圣疗觉醒者等在驻地边缘了,回血丸加一阵黄色微光照拂下去,身体上的不适虽然降到了最低,但他们的心情始终是不好,返回城楼的路上,婕拉提出要查查那个女人,但被艾尔声色俱厉地拒绝了。
回到城墙之上,他换了身衣服,想要去看看妮萨,不过对方仍然是不愿搭理他,碍于门外的圣殿骑士在,一些过于露骨的话也没法说出口,破门而入的想法也实施不成,甚至来这里的时间间隔都要刻意控制好才行,否则成天到晚跑来人家房门前搞事情实在是太高调了。
他只能是将脸皮扔掉,转头拜托情绪也有些低落的婕拉,带去几句不太露骨的想念,也帮着说几句好话之类的。
在这之后,他也没有心情下去演武场了,缩回了那个没有窗户,堆放器械的房间里,该吃吃该睡睡,期间格兰过来了一次,带来了简单的晚餐,乱七八糟聊了一堆,扯来扯去无非就两件事,一是援军后天就到了,二是米兰达是个好姑娘。
好不容易将指挥官大人轰走,感觉还没安静多久,好姑娘就来了,那模样,像是完全忘了早上的事,有那么瞬间艾尔甚至怀疑格兰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抹除记忆的魔法。
小姑娘一进门就作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成功地骗取了他五分钟的信任,但其想赖在这过夜的计谋很快就被识破,艾尔扣着她的甲胄将其拎了出去,一开门,居然又看到了拔腿欲走的格兰。
这师生二人简直脑子有病。
晚上狼人又来挑衅了,扔的石头砸得墙壁砰砰响,他睡得那么死,居然也能被吵醒,气得不行,就从房间里随手捡了几把单手长剑走了出去,当着城墙上一整排嘴巴几乎张成了O型的士兵与骑士的面,呼呼呼扔死了好几头他们对其毫无办法的狼人,这夜,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这种左右不是人的生活持续了两天,接替南门防务的先头部队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迎着晨阳的辉光抵达了目的地,蹄声哒哒,人马嘶鸣,援军携带了大量的粮食、防守器械、扈从,终结了南门驻军各部之间的矛盾,也为饱受煎熬之人带来了修补裂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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