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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针差点因躲闪不及而被砍了个正着,倒是云猫反应快,拽着副团长大人撒腿就跑,艾尔当然假意要追,同时跟着追过来的还有从那间营房里先后涌出来的一小簇士兵,这些人仅穿着下半身的甲胄,显然也是刚刚醒来而已。
大概整个驻地里的士兵们都醒过来了,从营房、营帐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呼呼喝喝喊救火的,喊取水的,喊死人了的什么都有,大家都在喊,喊声震天,北边驻地那边的火光似乎更盛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只烧了一间监狱长营房而已。
忙命奔逃之人从这些士兵身边跑过,在身后拉出了一条越来越长的尾巴,他们很快就接近了驻地的大门,险之又险的擦着那支从驻地南面过来的巡逻队的头皮冲了过去,若是再慢几步,结果定然是个瓮中捉鳖!
此后巡逻队连忙做了个大拐弯,倒是险些和鳌针两人身后的尾巴撞在一起,原本披戴甲胄的重装步兵就不怎么追得上被施加了勇气祝福一身轻的囚犯,这下双方之间拉开的距离更大了。
士兵们一边追一边喊,喊什么的都有,艾尔则放慢了速度,混进了追逐的士兵堆里,喊得最大声,边喊边四下观察情况。
北面那边已经火光冲天,单单从这边能看得到的,就已经有三间营帐被大火所吞噬,烧着的营帐周围是一个一个来回奔走的士兵,他们有的正从营帐里抢物资,有的正将盆子里的水或者泥土泼到火堆里。
烈焰所散发出的热量被晚风吹拂而来,化作了假士兵心头的丝丝慰藉。
纵火的十有八九就是红蛛她们几个,虽然现在因为大家都在喊的原因,暂时也听不到北驻地那边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在喊“抓住他们!”,但按照这种趋势来看,她们的情况应该还不是太坏。
至少在点燃那几间营帐时都还没有全部被逮住。
根据前边驻地大门的焦灼战况来看,她们肯定还在北边驻地里,否则若是来到了这边,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来帮铁贝等人将大门守卫给杀光。
眼看追逐逃犯的队伍被拉成了一条线,艾尔咬了咬牙,假装脚下踢到了石头,就哎哟一声横着滚倒了,不仅用身体绊倒了一大串的人,还引来了鳌针两人越来越远的喝彩声,当然了,这种喝彩听在真士兵的耳朵里大概就变成了嘲讽。
被绊倒的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场面一度十分的混乱,如此一来,就算之前[银甲士兵攻击银甲士兵的画面]已经被人所见,但现在也谁都分不清谁跟谁了。
由绊倒引起的短暂混乱临近尾声时,鳌针、云猫已经跑到了驻地大门和铁贝等人汇合,冲出了营地,大门守卫自然奋力相追,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们则做什么的都有,有的大声喊着“追出去”,有的说“赶紧救火”,然后他们就各自将自己的想法转变成了行动,艾尔混在其中,龇牙咧嘴地朝着北边驻地那一团团的火光疾奔而去。
其实在抵达第一间彻底被大火所吞噬的营帐以前,他再次动了趁乱将监狱里的所有囚犯都释放的念头,但仅瞥了眼警备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这种开玩笑似的念头就被放弃了。
监狱守卫和监狱驻军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组织,外边是乱了,但里边肯定是该怎样还怎样,任你外边如何火光冲天、声震云霄,都烧不到警备房的大门,也吵不到食肉间里的饕餮盛宴!
“快点,再拿点水来,我的金币都在里边烧化了!”
“这边这边——诶!狗屎!你往哪泼呢?!”
“赶紧的,再跑一轮,吗的巡逻队那些人在搞什么!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巡逻队……诶!伙计你傻站在这做什么?快去拿点水来!”
正站在火堆边上倾听与思考的艾尔突然就被人给往怀里塞进来了一个湿漉漉的铁盆子,塞盆子的人没得到回应,又大声催促,他连忙满口答应,却动嘴不动手,“……好好好,诶,巡逻队的人往哪边去了?”
“巡逻队?往北跑去了,边跑还边瞎比喊,现在你仔细听没准还能听得到他们在那边喊着呢,他吗——”士兵满脸不耐,瞅瞅营帐又瞅瞅假士兵,突然低头惊愕道,“诶?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血?哦……德威特和凯莱布大人发生了冲突,你们小心点伍德家的人!”
“什么?!”
“没什么,德威特大人疯了,这火就是他让人给放的,咱们可得小心点。”
艾尔说完就扔下了更加愕然的士兵,捧着盆子大步地朝北边跑了过去,同时四下扫视,看看有没有新燃烧起来的营帐,至于巡逻队的呼喊,现在整个营地都在喊,距离近的都听得不大清楚,稍远一点的就更别提了。
跑了一小段,在绕过一间营房时,他险些和一名突然从营房之后冒出来的士兵撞了个满怀,两人一个往左躲一个往右闪,肩甲对肩甲嘭地一下相撞错开,此后对方竟然直接扑过来提膝就要撞裆,抬手就要打脸,可那只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柄泛着血光的匕首!
若面对这种攻势的是一名慌慌张张的真士兵,那鸡蛋将碎裂,利刃将饮血。
但他不仅不慌张,甚至还起了杀人抛尸以制造恐慌的心,事实上若不是匕首上的血光,对方在膝撞被避开、手臂被抓住时就已经死了。
袭击者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腿又要踹,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惊慌失措,特别是当这种踢踹再次被躲开后,袭击者更是转身就要跑,种种迹象皆表明,这人不是真正的士兵,艾尔带着心里的喜意,直接追上去扯住对方的胳膊将其整个拦腰抱起并没入了营房之后的黑暗里,恰好避开了两名跑到这边的士兵。
这种举动就跟匕首上的血一样,是最好的投名状,等士兵们跑远了,双脚离地一动不动的袭击者怔怔地小声试探道,“大人?”
声音轻柔,像是蝶翅或者红蛛,不过这四个女佣兵里,蝶翅和蜂鸟的身材相对来说都较为单薄,由此可见……
艾尔将对方放了下来,又掀开了遮住答案的面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被蝶翅脸上的紧张与焦急所感染,“她们三个被抓住了?”
话未说完,对方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哪怕隔着骨血肌肉、衬衣甲胄,心脏剧烈搏动的震颤也是如此的清晰明显,他拍着对方的后背正要开口安慰,却听到了比心中所想稍好一点的答案。
“我和大家跑散了……”
“在哪里跑散的?”
“就在监狱长营房的附近,那些营帐是她们烧的。”
这里离监狱长营房还有一段距离,既然这边的火是她们放的,也就是说她们应该是在往南移动才对,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巡逻队都往北去了?”
“我不知道……”
怀中人仰首抬眸,一张煞白煞白惹人疼的小脸上满是歉意,这样一个姿势实在是顺口至极,他犹豫了片刻,就掀开自己的面罩低下头去轻尝朱唇,女人迅速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都绷紧了,一张苍白之颜也染上了两抹红霞。
不过直至僵硬重新融化,红霞蔓延至幽香雪颈,他都没有撬开那两排虚掩着的贝齿,毕竟那种充满诱惑的行为明显已经属于过犹不及的范畴,几息之后,四唇分离,女人也重新睁开了双眸,从中泄露的羞涩与欢喜已经甚于胆怯。
“去找她们,怕不怕?”
“跟着您就不怕。”
“真的?”
“嗯!”
“那跟紧了,”他笑着拉下了双方的面罩带头朝外走去,然后又赶在对方开口应是之前淫笑道,“带你去小黑屋,捆起来涂神油。”
“是——额……”
两人学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的神态,小心翼翼地朝北而去,火应该是女佣兵们放的没错,但巡逻队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追去了北面,最大的可能是,剩下的三个人也跑散了,而被追的人肯定是最危险的。
没走多远,艾尔偶然间瞥见了眼角的一抹火花,那似乎是从离这不远的东面某间营帐里漏出来的光芒,一闪而逝,应该是有士兵举着火把从那出入,这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过了一会蝶翅却提醒说,那个地方着火了。
他想也没想就和蝶翅跑了过去,然后还没抵达目的地就看到了两个迎面走来的士兵,这两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捧着各自的盆子,盆子里边满是沙土,他们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看后,虽然没有低下脑袋,却始终不与注视之人对视。
捧着沙土却非但没有转头灭火,反而还大步离开,这是要去埋了谁吗?
等双方即将擦身而过时,他小声地试探道,“短发红似火,胸部大过脸?”
人的心脏是偏的,与在此之前仅仅只见过一面的蜂鸟相比,他更希望这一次找到的是红蛛和雀尾。
这两名士兵猛然就顿住了脚步,转身抬头,藏于头盔视缝之内的那两双漂亮的眼睛里果然如预料当中的那般,充满了极为浓烈的焦灼与逐渐蔓延的如释重负,可出乎预料与令人失望的是,那抹期待中的热切并没有出现,这两个人是雀尾和蜂鸟。
因为附近又被点燃了一个营帐的原因,周围的士兵们都开始呼喊着朝这边聚拢了过来,他们四个就这样站着相视无言肯定既显眼又怪异,艾尔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驻地大门的方向,叹声给女佣兵们下了撤退的命令。
“走吧!”
才过了那么一会,南北营分界线边上的两团大火就已经被扑灭了,刚才一路过来看到的三个彻底被火焰吞噬的营帐在水泼沙掩之下也坚持不了多久,等这些人缓过劲来了,肯定会紧闭驻地大门,巡视围墙,清缴纵火犯。
甚至驻地大门可能也已经关闭了,若是想跑,现在还能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翻墙出去,迟了就难了,命令如此简短是因为他心不在焉,可这种简短似乎造成了什么误会,女佣兵们出声询问,于是命令被再次重复,依旧是如此的简短,却夹带了些微的不耐。
“大人!”雀尾和蝶翅都只是看着他,蜂鸟却激动得拳头都拽紧了,“红蛛在跑出去引开巡逻队前还口口声声地说‘那位大人不会扔下我们的’!”
“血隼大人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看也不看出口反驳的蝶翅,就盯着正在四下窥探,贼眉鼠眼的男人,继续小声地发泄着大概是由恐惧堆叠质变出来的愤怒,“那个傻女人如果被扔在这里,肯定会被士兵们捉到的,也肯定会被重新捆到食肉间的刑具上,可这个人现在要扔下她逃走了!”
“蜂鸟!”
面对雀尾和蝶翅的联声低喝,她怡然不惧,继续低声怒斥,“你们总是说这个人怎样怎样,但其实他当时把我们从那里要出来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他只是需要几个用来消耗的工具,而红蛛就是第一个牺牲品,接下来要牺牲的,”她先后指着蝶翅和雀尾,手指就和声音一样颤,“就是你!是你!是我!我们都——”
“够了!”
居高临下既冰冷又愤怒的视线不仅让蜂鸟闭了嘴,也让张着嘴正准备要说话的雀尾和蝶翅都没敢出声,艾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后,就直接转身朝北面走去了。
一时间蜂鸟和雀尾都站着没动,被外界刺激所影响的思维显然还没能将命令与眼前所见相统一,蝶翅倒是根本想都没想就迈腿跟了上去,这种行为当然立即就被身前之人给出声制止了。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工具或者说消耗品了,你们立即找个没人注意到的位置翻墙出去,”尽管周遭嘈杂,她们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同伴的吸气声,以及讽刺与低落并存的劝说,“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歇斯底里可不能让你们挣脱绳索,被堵上嘴后的歇斯底里跟魅惑呻吟没有多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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