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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主教大人口中所说的种种安慰之词,不可否认确实是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机会实在是渺茫得让人只一眼就情愿放弃,完全没有去寻找的意愿。
当然他不会、不可能,也不敢放弃,无论什么时候,人只要活着,所要面对的道路都是能大概想象得到的,可若是死了,谁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再者,若是不活着,怎么去寻找那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问题的答案,怎么能驱散所有的迷茫?
其实最关键的、也是此时的农奴最不愿承认的一点是,他半世悲苦,一叶障目,只觉得死亡才是一个农奴最好的解脱,可自从在洛龙谷里走过一遭以后……
世界如此绚丽多彩,那人如此妖娆多姿。
……
就算是死,他也不甘心带着这股令人感到耻辱的眷恋离开。
既如此选择,那过程就注定了是痛苦的,而将这份痛苦平白无故地附加于他人之身是否太过于不公平?
答案一眼即明,好在他和周围的事物牵扯也不深,毕竟初来乍到嘛,前后相加,来这边也还没一个月。
“真是草拟吗的,当时就该跟那傻逼借他个一万枚金币!”
然后一部分给凡凡,让她不用再当人尽可夫的酒馆女郎,一部分给妮萨……
算了,人家不需要。
所以还是给多一点红蛛她们吧,就说是从城卫军哪里搞来的,平息这些家伙的怨气,再劝他们远走高飞,不然缩在三天酒馆里死撑也不是个事。
…………
威尔斯大街中段。
有公爵大人“评功论处”的承诺摆在眼前,野心勃勃的竞争者们调动了内城里所有能调动的士兵,日日爆满的火焰玫瑰也因此而再次变得门可罗雀,女郎们被这冰火两重天折磨得要死要活,一个个都守在大厅里眼巴巴地瞅着酒馆大门,端的是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会,好不容易等来一伙十有八九是过来划水的士兵,他们步履飞快,应该是憋得要命了,女郎们顿时欢天喜地挺胸迎上,然而还没扑到近前,士兵中一个高大的家伙却突然转身朝风化岩屏风那边洒了一把黄橙橙、亮闪闪的东西。
金光将整个前门都罩了进去,女郎们顿时都是眼睛一凝,万波静止,僵了那么一僵。
这竟是漫天的金币!
比金币更招人喜欢的,自然是能随手抛洒漫天金光的主,她们再次将妩媚多情的目光汇聚到了来人的身上,瞧这伙人的身段与举手投足间的洒脱,定然是一群招人喜欢的精壮帅小伙,可问题是,人家似乎并不愿意搭理她们。
“客人在后边,请好好地招待他们!”
那个高大的家伙低喝了一声,就跟着行色匆匆的士兵队伍直奔豁然洞开的后门,这伙人的背影很有些慌慌张张的味道,不过酒馆女郎对客人向来俯首帖耳,一听到这样的提醒与要求就都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向了大门。
“快去啊,去展示你们热情奔放的一面!”
“知道啦!”
然后新来的两位客人刚出现,急不可耐地她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七手八脚地缠了上去,一时之间黑袍翻飞,其下千波荡漾,水光若隐若现,然后你一句我一句,莺莺燕燕地简直热闹非凡。
“呀,这是个女人?”
“啊哈,我这边的是个男人!”
两位客人打扮臃肿,一男一女,当然这也是酒馆女郎们摸出来的,他们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句话都没来及说就被淹没在了花丛之中,被百花芬芳撩得既迷糊又慌乱。
“别挤别挤,成堆的白菜没人拱,咱们都矜持点好不——哎呀!齐娜!”
“哈哈……还矜持呢,最湿的就是你!”
相比于酒馆女郎的兴高采烈,被围在中间几乎动弹不得的客人简直急得脑门冒汗,却只口不择言地发出“欸欸欸!”、“喂喂喂!”等暧昧不明的声音。
几息之后,有大胆的女郎直接探手钻进了客人的衣服里,她们是什么人啊,简直熟门熟路到了一摸一个准的地步,这下客人总算是恼羞成怒,大吼出声。
“让开!该死的,你们别碰我!”
“嘶!……我就说不要进来吧,都让让,都靠边——你们三个给我把手拿出去!”
“可你们看起来很舒服啊。”
“真的要拿出去?”
“滚!!”
两边正闹得欢快,然后第三拨客人又来了,这真的是奇了个怪,要么等半天不见个人影,要么一来就来了三拨,大伙拥挤在门口,愈加混乱。
客人们都在叫嚷着“让开”,酒馆女郎们总算是收敛了性子,不过大家几乎都挤成了一团,再加上沙地受力差,她们就是想退也退不了那么快啊。
而且虽然客人们都在叫着“让开让开”、“别摸”什么的,但却有人在暗中抓扯她们,于是混乱中立时就有好几个姑娘摔到了地上,真是乱上加乱。
而在后门这边,行色匆匆的士兵们统统都已经绕过了风化岩吧台,尽管还要再走一段才能出到室外,但他们言语间的得意与兴奋已经不做丝毫掩饰。
“这下非得气死那些尾巴不可。”
“气?人家那样子明明是在享受好吧,你看那矮个子的小平头,一边大声叫着‘都给我让开’,手却伸到了人家姑娘的裙摆里,啧啧……”
“呵,”一个GAY里GAY气的声音冷哼一声,接茬道,“而且成不成,还得看咱们欧文大帅哥能否不掉链子呢。”
“费尔南多你又来?!”
这伙人赫然是以埃尔文明珠为首的一伙高年级学生。
费尔南多嘿嘿一笑,“放心放心,他现在不止怂,而且还聋,没问题的,当然了,有问题也肯定是他的问题,不关我事。”
芮芭猛吸了口气就要发怒,站在队伍中间的埃米却沉声道,“跑!”
话音刚落,埃尔文明珠就越过挡在前边的鲁本和雷伊,带头狂奔起来。
大门那边的酒馆女郎们很快就让开到了一边,一个个的都嘟着嘴,她们可不笨,虽然地上有不少金币,但被人捉弄了总归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挤开了酒馆女郎的两伙尾巴还没得喘口气,就瞥见目标一伙已经朝着酒馆后门冲刺,下一刻就会消失在眼前,于是他们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客套了,踏着脚下软绵绵的沙地闷头就冲。
可他们才跑到风化岩吧台一侧,前边的人就已经尽数都出到了外边,跑得最慢的那个刚越过门框,突然就转身一巴掌拍到了地面上,众尾巴中有识货的纷纷脸色大变,暗道不好。
巴掌无奇,但它前边包括门槛石在内的一条横道似乎都变了质,仿佛被拍得起了波澜。
下一瞬,一扇黄褐色的土墙竟从门槛石上拔地而起,速度快得众人都看不清土墙与青砖交接处究竟是怎么个变化!
土墙宽厚,居然直接就将酒馆的后门给彻底堵死了!
此时在火焰玫瑰夏层之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画面,纷纷惊呼出声。
“哇!!!!”
“那是什么?!!”
“咱们的后门被堵死了诶!好开心啊,那里早该竖个屏风了!!”
“这下好了,冷死人的穿堂风刮不进来,咱们可以在衣服上剪一些破洞什么的,之前有好些个客人都提过要求了呢。”
“喂喂喂,现在不是该关心这个的时候吧!”
酒馆女郎和酒保们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过去却被拦住的尾巴们则仿佛被火烧了眉毛。
“土!墙!术!”
“卧!尼!玛!”
绝大多数的尾巴都被迫骤然减速,唯有最先出现的那一男一女仿佛对此视若无睹,依旧一声不吭地直冲土墙而去。
当然这两人也不是没有做出应变,如果将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泛着黑灰寒光的长剑抽出来也算的话。
然而还没等他们接近后门,情况又出现了变化,土墙原本平坦的墙面似乎突然荡漾了一下,仿佛一片雨滴同时落到了墙面上,激起了一片涟漪,然后眨眼之间,雨滴落湖之处竟猛地窜出了一根根近乎半人高的黄褐色尖锐锥刺!
“地!地地地……地刺!”
稍远的十来个尾巴已经彻底停住了脚步,既惊愕、惊叹又无奈,那东西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土,其实跟石头一样硬,撞上去定然是个千疮百孔的下场,就算要拆也不是那么好拆的,所以此路……
已然不通。
跑在前边的那一男一女也瞬时就侧身将黑刃插到沙子里来了个急刹,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与尖刺一掌之隔的位置,男人摇头皱眉,女人则怒喝一声,发泄似的抽剑砍向了身前的尖刺,撞击声清脆,某根地刺的尖端应声而断,切面平整,不过看得出来,她费了不少的劲。
女人举剑再砍,男人很是无奈地劝道,“别浪费力气了,等你清掉尖刺再挖穿一个能钻过去的洞,我已经能绕着火焰玫瑰跑上好几圈了。”
“谁不知道啊!狗屎!”女人又狠狠地斩断一根尖刺,呼出的白气连绵不绝,“童话故事成真了!魔法师现世了!靠!带着这么些个麻烦的家伙,要怎么跟啊!又不能打不能杀的,强人所难嘛!”
“呃,我们可不就是专门解决这种难题的人吗。”
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当当当又挥剑斩向锥形地刺,这东西又粗又长,黑刃砍到尖刺的中部,卡住了,她废了老大力气才把剑抽出来,“啊啊啊!!!”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她四下一望,顿时跺脚收声,溅起大片的沙土。
“其实归根结底,咱们还是太小看他们了,下次有了准备,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怎么准备!穿上贞操裤吗?!”
在门口那里时,两人全身上下都被酒馆女郎给摸了个遍,虽然似乎也没吃到什么大亏,但因为这种破原因而被拦截了一小会……对他们来说简直说得上是耻辱!
“呃……咳,走吧,这可得好好想想,而在此之前,咱们得先猜猜他们会去哪里,要么猜猜谁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行。”
男人说着带头朝酒馆大门走了开去,在路过吧台的时候,酒馆里回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咳嗽,他虽不停顿,却老老实实地往吧台上拍了一小摞金币。
“欢迎下次再来。”几名酒保笑眯眯地躬身欢送。
“姑娘们这么野,怕是不敢再来了,对了,那东西先用水浇湿泡软会比较好处理一点。”
“好的,她们只是一时没摸清形势。”
跟过来的女人一听,又是狠狠地踢起一蓬黄沙,“靠!摸你个头啊!”
…………
成功甩掉尾巴之后,高年级学生们兴奋至极,并通过富有节奏的踢踏声以及按耐不住的轻笑来宣泄心中的情绪,毕竟他们此时穿梭于大街小巷,周遭都是一些行色匆匆、一脸忧愁的平民,这种时候若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话,未免徒招人恨。
事实上就算埃米等人不说话,也还是会招来不少偷偷摸摸地白眼与若有似无地辱骂,恶意来自于四面八方,查无踪迹。
一座城镇秩序不稳,最先遭殃的就是底层的平民,越来越多的人心中生恨,恨进犯的狼人夺走了富饶的山谷,恨捣乱的暴徒搅乱了城镇,也恨“无能”的城卫军既不能清缴内患又不能击溃外忧。
从客观上来说,若是没有斯凡提家族和城卫军,这座城早就破了,仍然好好地活在城内的人都该对身着银甲的士兵们心存感激,可惜的是,越是处于低处的人,所想所见越是有限,而且从某个角度来看,截至今日,似乎城卫军都还没有向平民们展露过英勇杀敌的身姿。
银色甲胄在内城代表的是秩序,却也兼顾着欺压,士兵们在冲出内城东门时,又让银甲染上了难民的鲜血,可悲的是,这些人最后大多都死在了无人可见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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