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仇恨

    红梅夙愿

    第七章

    一把短剑，一把普通的短剑，可是却勾起了多年的往事。

    久别重逢。

    此刻，用任何语言都难以言说两个人内心的喜悦。

    蝶衣在那种欢喜的哭泣中紧闭双目。

    再次睁开，她还是能够看到眼前的少年，笑容在她脸上难以掩饰的荡漾开来，她确定她是真的找到他了。

    刘千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却是掩盖不住，散发的笑意。

    “你和小时候一样，一笑眼睛就如弯月般明亮，美丽。”刘千羽情不自禁道。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无法控制的湿润。

    寒冬的雪夜，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暖阳驱散开来，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冰雪，所有死寂。都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生机勃勃，所有的枯黄败落，也仿佛在这一刻盛开。

    但这一切都只属于这两个人，并不代表所有人。

    蝶衣这一刻也有千言万语想对眼前的这个少年说，可是，她也明白，她必须克制，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蝶衣咬了咬牙道，“你与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虽然他找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可是，他也依然没有忘记，身边的她。回过头，他看到此时双目冰冷，恨恨盯着他们的沐依丝。

    随着刘千羽的目光，少女也似乎意识到了。

    她缓缓回过头也看到了沐依丝，她的笑容渐渐收敛，“你不许伤及她们，我们的事待会我与你再说。”又看着同行的人交代道，“你们也不许伤及与她。”

    沐依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理会她。

    感受过沉寂冰湖的感觉么，那种窒息，那种冰冷，那种绝望。

    沐依丝在这一刻算是感受到了。

    曾经，她在跌入那个冰湖，她痛苦的挣扎。然而就在冰冷的潮水没过她的头顶，令她快要窒息之时，突然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她以为她得救了，她从那种黑暗的恐惧挣扎着浮出水面，惊喜万分。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救她，只是想将她推的更远，沉的更深。随冰冷的潮水没过头顶，她才明白，那是自己的幻觉，空欢喜一场。她只有绝望的再次跌入那冰冷的湖底，任由冰冷吞噬自己。

    看着山谷漫天翻飞的大雪，蝶衣双眼有些通红，却甚是欢喜。看着刘千羽喃喃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分别，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冬天，也就是哪个冬天你把这把短剑送给了我。你告诉我拿着它，保护好自己。”

    刘千羽也笑颜逐开，盯着蝶衣道，“依依，没有想到你还留着它，不过要不是这把短剑，想必今日我们就要兵戎相见了。”

    “我当然留着，因为我相信，它会给我带来好运，它会助我每次度过危险。”蝶衣格外珍惜爱护，把短剑抱在了怀里，生怕会跑掉。

    也许她会忘了所有事，可是千羽，她想她这辈子她都忘记不了。

    刘千羽也记得，他记得她有一双狭长如月亮般安静的眼睛。一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线，明亮而又透彻，安静而又美好。

    转眼她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完全不是当年那个稚气的小女孩。

    可是，那双如明月般明亮的双眼，却一直伴随着自己。每每夜深人静，他看着月空明亮的弯月就会想起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美好。

    原来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原本他们可以一起长大的。

    但是因为她的家族惨遭到人屠杀，蝶衣虽然存活下来，可是却从那以后就杳无音信。刘千羽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对了，你怎么会去了飘香楼？”刘千羽问道。

    “我、、，”蝶衣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道，“当年邵氏被人屠杀，我爹我娘，所有邵氏镖局的人，都死了。唯独我，是爹爹派人将我从后门送出。可是一路上我们被人追杀，护送我的人也死了。后来，师傅就出现了，她杀了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救下了我，将我带到了飘香楼。我才得知，她是飘香楼的楼主，兰芷。”

    刘千羽表情有些沉重，更多是心疼的看着蝶衣低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去了很多地方，可是都没有找到你。但是我心里有感觉，我觉得你肯定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

    蝶衣瞬时泪流满面，哽咽着道，“当年我受了惊吓，忘记很多事情，可是唯独没有忘记邵氏镖局的血案，没有忘记千羽哥哥。我知道，你就在哪里，可是我不敢去找你，我怕师傅责罚我。更怕你早已忘记我。”

    刘千羽苦笑道，“我怎么会忘记你，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蝶衣抬起了目光，满含悲伤道，“千羽哥哥，你可知当年邵氏为什么会惨遭屠杀？”

    “因为爹爹是接了一单不该接的生意。”蝶衣垂下了头，“是红梅山庄的单。”话到这里，她忍不住了哽咽抽泣，双目被往日的伤痛占据。

    看着往日快乐无忧的她，在此刻悲痛难忍，刘千羽内心泛起了波澜，同时也难以想象问道“难道是、、、、魔音？”

    蝶衣眼含悲伤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是魔音，如果，如果爹爹不接那单生意，想必也不会如此。”话道这里，她止不住的哭起来。

    听到这里，刘千羽大概知道为什么蝶衣那么痛恨沐依丝，为什么一心要杀沐依丝。

    “魔音，沐夫人要将魔音送去哪里？”刘千羽皱起了眉头。

    “哼，可笑，所以，你觉得我是你的仇人，害死你家人的仇人？”突闻一阵冷笑，沐依丝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原本悲伤难忍的蝶衣在听到沐依丝声音后，缓缓抬起头，眼里顿时升起恨意，“若非当年不是帮你母亲护送魔音，我邵氏又怎会如此。”

    沐依丝听后更是冷笑一声，道，“可笑，真是可笑，帮？何来的帮？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娘没有拿着刀架在你父亲脖子上，叫你父亲接这单。纯属他自愿。”

    “血债血偿，如今你母亲死了，这债就应该由你来偿还。”蝶衣恨恨道。

    沐依丝不削的，冷冷看了一眼蝶衣，“你这女人真是可笑，你父亲死了，你不找杀死他的人报仇，却来找我。不过，想杀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今天，你们谁也不许动手。”刘千羽走了出来，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刘千羽拦着蝶蝶衣，蝶衣很是意外，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千羽。

    “你还要护着她？”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好她。”刘千羽道。

    原本沉寂在久别重逢的蝶衣，在这一刻，突然失望透彻。她不明白，失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知道我是依依，你却还要护着她？”

    刘千羽微微的侧过头，看了一眼此时抱着手臂，如同隔岸观火的沐依丝，“依依，我答应过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保护她。所以今日，我不能让她伤了你，也不能让你伤了她。”

    嫉妒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会令你在某一刻，忘记他人先前所有的好。也会让你心底生出无法控制的恨，这种会恨会掌控你，令你做出难以置信，事后却悔恨不已的事情。

    突然，一股牵扯着神经的痛，令刘千羽皱起了眉头，那种痛令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那把曾经保护过她的短剑，那把曾经她视之为珍宝的短剑，此刻被刺入刘千羽的身体。

    而刺入短剑的人，不是别人，是蝶衣。

    那个他儿时记忆里有着弯月般漂亮双眸的姑娘。此刻她双目里不再是那么明艳动人的笑意，而是恨，可怕的恨。

    沐依丝也愣住了，她完全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做。

    “依依、、？”随着一口甜腻的鲜血漫过喉咙从嘴角溢出，刘千羽难以置信的看着蝶衣。

    而蝶衣的双眼，却没有半分悔意。她双目只有恨，她恨恨道，“你说过你要保护我一辈子，是你食言。”

    狠狠的她抽出了那把刺入刘千羽身体的短剑，鲜血从上面滴下来，滴在暗夜下落在地上堆积的白雪上，一滴滴染红了白雪。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千羽，就从他身旁走过。

    “依依，别走、、、。”刘千羽一把抓着蝶衣的手臂，“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别走好吗？”几乎他是哀求的挽留她。

    蝶衣眼眶泛红，微微回过头看着此时受伤的刘千羽道，“如果我留下来，你会帮我杀了她吗？”蝶衣指着沐依丝道。

    刘千羽捂着伤口，脸色发白，他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会杀她，也不许你们互相伤害。”

    在听到这句话后，蝶衣彻底失望了，她甩开了刘千羽的手臂，冷冷道，“你果然还是选择了她，看来你早就忘记了那个依依。”

    “我没有，”刘千羽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忘记。”

    蝶衣冷笑道，“纵然没有忘记，可是你也不是当年那个千羽哥哥了。当年的千羽哥哥，心里只有依依，没有其他人。可是今天的千羽哥哥，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了。”

    蝶衣冷冷的目光里漫过悲伤，她走过了刘千羽身旁，没有再回头看刘千羽一眼。

    原本前一刻还对刘千羽失望透彻，几乎有些怨恨刘千羽的沐依丝，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担忧他。看着他伤口流淌出来的鲜血，她想上前，可是在迈出一步后，她又止住了脚步。

    蝶衣冷冷的看了一眼沐依丝，冷笑道，“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当日是你沐家害的我邵氏镖局血流成河，没有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红梅山庄也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这话，几乎令沐依丝愤怒，令她眼里的怒火开始燃烧。

    刹那红梅山庄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我不许你这么说，”沐依丝发怒的吼道。

    蝶衣的话彻底的激起她的愤怒，她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那股怒火在她身体难以抑制的燃烧着。

    这一刻她的眼前出现的是红梅山庄，那血淋淋的一幕幕，在风雪里冰冷的躯体。她的双眼在那一幕幕里变得通红，被仇恨占据，歇斯底里的愤怒已经让她挥出手里的薄刃剑，向着此刻冷笑着，看着自己的蝶舞砍过去。

    在愤怒里，她爆发的力量超乎了所有的想象。

    直觉得火辣辣一阵疼痛，沐依丝的薄刃剑已经划破了蝶衣的肩膀。随着接踵而至的第二剑挥来，根本来不及闪躲，沐依丝的剑锋已经落在了眉心前，蝶衣横过手里的长剑挡住那薄刃剑的力量，但此刻她手里的长剑在沐依丝那股无法抑制的力量里，“叮当”一声清脆声响，断落了，掉在雪地。

    蝶衣惊恐的瞪大眼睛，她没有想到沐依丝的武功那么惊人，胜过自己。

    突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渐渐的失去了力量，她紧握薄刃剑的手缓缓的松开了，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刘千羽轻轻搀扶着沐依丝，她顺势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将她的薄刃剑从手里拿过。

    看着此刻惊恐万分还没回过神的蝶衣，刘千羽脸色发白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蝶衣捂着肩膀的伤口，还没回过神，半天才愣愣的摇了摇头，声音颤抖道，“我没事。”

    “你彻底的激怒了沐姑娘，我只是暂时的稳定了她，如若她醒来，肯定不会罢手。我此刻恐怕也护不了你，你快走吧。”刘千羽额头冒着细汗，他低声道。整个人感觉已经晕晕乎乎。

    蝶衣似乎是吓到了，在慌乱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没有再管刘千羽与沐依丝。

    随着蝶衣的离开，咣当一声，刘千羽与沐依丝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