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3）明内情无韵违主愿 知故国黄肃悔为刀

    鸳鸯和小文灵一路隐身，跟着梁氏到了乾清宫外。

    待听她向此处的大太监叙述详情，这才知道，原来她们救下的正是顺王妃。

    鸳鸯原本是来皇宫看比尔被嘉奖的，不过这种皇家礼仪实在太过繁琐无趣，鸳鸯瞧了一会儿，见比尔已经落座开宴，她便暗中告诉了一声，自己则飞进内宫，来了个皇宫一日游。

    哪知刚飞到昭和殿，鸳鸯就被正在殿顶唱着歌的小文灵逮了个正着。

    俩人于是乐呵呵飞到了一处，本想来个夜游大内，却不料撞见一队内侍鬼鬼祟祟从香室四散逃窜。俩人一时好奇，便进去看了看，没想到居然撞见了一桩谋杀案。

    “怎么是她？她丈夫千方百计要杀我，我却救了她。别人是恩将仇报，我这是仇将恩报了。”

    鸳鸯哭笑不得地说着。

    小文灵无韵愣住了，她微微歪着的小脑袋有些细微的颤抖。

    “妮妮，你刚说什么？”

    “哦，我没告诉过你，那个顺王很坏的。他一心要杀了我和比尔，然后还要抢夺皇位，替他背后的魔鬼统治红界，鱼肉生灵。你以后要是遇见了他和他的主使，千万记得避开哦。”

    小文灵呆呆“哦”了一声，只觉有如五雷轰顶，浑身又如坠入冰窟。

    鸳鸯没察觉小文灵的异样，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不要特别害怕。咱们一起，总能想办法把他们打败，保护好红界的。”

    小文灵忽然有些想哭，她低下头，避开了鸳鸯的眼神。

    鸳鸯继续问道：“我要去找比尔了，你呢？”

    小文灵低头闷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鸳鸯回答，小文灵便化为流光，嗖地飞到了夜空中，又化成一颗流星，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她怎么了？”

    鸳鸯这才察觉小文灵有些不对劲儿，但也猜不出原委，只得喃喃自语着飞回了前殿，暗中回到了比尔身边。

    ……

    昭德帝听了太监密报梁氏遇刺，当即退出了庆功宴，退到偏殿召见了顺王妃。

    随后被召来的黄肃则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望着匍匐在昭德帝脚边痛陈经过的妻子，视线凝聚在她颈下那道乌青的勒痕，听着她好似漫溢着血腥气的沙哑声音，忽然就双腿一软，也颓然跪倒在地。

    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就会失去她了。

    他的淳儿，也差一点就没有娘了。

    黄肃趴在地上，一时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愤然捶地落泪不止。

    昭德帝头回见这个儿子失态落泪，惊诧万分地望着他，良久，他叹了口气暗道：“原来，你也不是那样独的。”

    “求父皇彻查此事！”

    黄肃“砰砰砰”磕着响头，一旁的古通今赶忙拦住了他。

    昭德帝心中明白，太后设宴的宫苑内，谁又敢明目张胆戕害顺亲王妃？

    他望向一旁的苏格知，老首辅也默然不语。

    “皇儿起身。朕自会彻查。”

    昭德帝发了话，黄肃便搀着梁氏起了身，他的双手却仍是颤抖的。

    这等宫帏隐秘，并不能叫外人知晓，所以昭德帝只得派古通今亲去那处香室察探。

    随古通今一起回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戴权。

    “回皇上，太后听闻顺王妃一时想不开竟自缢于后殿，气得顿时头风病发作起来，已召了太医前去诊治。”

    昭德帝便问太医如何说，太后可有碍。

    一旁梁氏磕头哭道：“妾万万不敢，也不会做此糊涂事。分明是有奸人谋害臣妾，还请皇上圣鉴。”

    戴权笑道：“顺王妃糊涂了，若如你所说是奸人谋害，那所图为何？而且，古大太监也亲眼看了，王妃您踩在秀春凳上的脚印还在呢，那可做不了假。若不是太后跟前儿的两位大宫女及时发现救下了王妃，王妃便酿成大祸了。”

    “不，不，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

    梁氏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便反驳起来。

    昭德帝看了看古通今，古通今便上前倒：“戴公公所言属实。”

    梁氏哽咽难平，黄肃便悄悄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无须再做争辩。

    昭德帝沉吟一刻，便发话道：“忠慎、忠仁二位王妃不友不恭，言行有失皇家风范，着罚没一年俸禄。”

    然后他便安慰了梁氏几句，挥挥手叫他们先行回府好生诊治歇息。

    黄肃夫妻俩相互依偎着，到外间带着水淳便离开了皇宫。

    昭德帝再次返回庆功宴上，此刻再饮下一杯杯五味杂陈的庆功酒，心中却不复欣喜，反而难耐黯然。

    宴会行将结束，昭德帝起身如厕时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竟当庭歪在了古通今身上。

    古通今大惊失色，连声喊着“皇上”，昭德帝却人事不省，直吓得满朝文武大臣皆摔杯跌盏，山呼“万岁”。

    苏格知当即起身连下三令，一令古通今召集比尔等太医抬起昭德帝至后殿医治，二令御林军严加看管内外两处宴会现场，任何人不得出入，三令一队龙禁卫火速追回顺亲王一家。

    两位次辅听命于苏格知，一人稳住满殿朝臣，居中调停，一人便着手查验昭德帝所有经手、经口之饮食器具。

    鸳鸯跟着比尔、本森及几位太医到了后殿，见他们多番诊查，却都不知昭德帝因何昏厥。

    “没有任何颅内出血、肿瘤或其他心脑血管疾病的典型症状，呼吸、心跳等都十分平稳。就像，睡着了。”

    比尔和本森说着，本森便朗声告之了苏格知。

    其他太医也都摇头，表示并无中毒迹象。

    鸳鸯盯着床上的昭德帝瞧着，却忽然发现他身上好似有道极其熟悉的流光隐隐流动着。只是鸳鸯再度凝神去瞧时，那道流光却又消失不见了。

    这时，太后气喘吁吁扶着宫女进了后殿，见到昭德帝直挺挺躺在龙榻上，便厉声喝问道：“是谁？”

    苏格知躬身道：“太医并未验明病因。”

    太后近前细看了皇上，又叫比尔来回话，待得知西洋醒神之药也无效后，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顺王何在？”

    太后冷声问道。

    苏格知回道：“已被龙禁卫请回乾清宫，现和大臣们在一处。”

    太后面色稍缓，又招手叫镇国公进来，向他交待“务必安稳住乾清宫诸人”。

    三四个时辰之后，已是凌晨时分，昭德帝仍是没有醒转的迹象，期间太医们各种药食疗法尽施，还用了针灸、推拿，最后太后和皇后连傩舞驱鬼都搬了来，却仍是叫不醒昭德帝。

    皇族中人以义忠老郡王为首，均慌着开了皇祠，向列祖列宗叩拜祷告不止。

    “好端端的，哪里来的这等怪病？分明是那逆子弑兄后再欲弑父！昨夜，皇上不是将将召见过他们夫妻嚒？”

    清晨，太后红着双目，向苏格知等几位重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