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2）释宿孽魔韵两相杀 结前缘灵俗一石生

    鸳鸯一愣，手上便捏了个搜魂符，将那老仆脑中所知探了个究竟。

    原来贾珠和叶莲的死讯传来金陵后，之前和叶家结仇的王家本家开始还没敢如何，但过了几年终是没忍住，偷偷叫人趁火打劫，连番给叶家的产业使坏，逼得叶老太太卖了这处祖产，搬到了镇子东头的一处小田庄过活。

    鸳鸯得知了叶家的地址，便不再和那老仆纠缠，转身往叶家走去。

    叶莲自带着海月姐弟赴金陵以来，只给鸳鸯去过一封信，却也是报喜不报忧，只说扮作客人探望了金彩做掌柜的朴园斋，一切都好云云，并未提及自己祖宅被占一事。

    当鸳鸯敲开叶家的门时，是叶敦亲自来开的门，他并不认识鸳鸯，但鸳鸯报出自己名字后，叶敦便立刻将她迎了进去。

    也顾不得询问鸳鸯发生了什么，叶敦便高声喊道：“姐姐，姐姐快来！”

    叶莲闻声从一旁的厨间出来，见是鸳鸯狼狈而来，顿时唬得丢了手上的水瓢，赶忙过来将她扶到了里屋。

    鸳鸯这才发觉自己双腿直打颤，双手、双脚的伤口都疼得钻心，遂一屁股坐在床上，缓了好大一会儿，喝了半碗热热的杏仁茶，这才有精神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

    她此时才愕然发现，叶莲姐弟俩都是素衣，屋里也都是一色的孝期摆设。

    “籁籁几月前去了……”

    叶莲黯然道。

    鸳鸯握住她的手，半晌才问道：“怎也不同我说？”

    “说也无益，何苦多一个伤心人？”

    叶莲苦笑了一下，在鸳鸯身边坐下，对叶敦道：“小弟，你且去照看海月她们穿衣吃饭，我同你鸳鸯姐姐说话。”

    叶敦温声应下去了。

    “今儿是哪一日？”

    鸳鸯赶忙先问叶莲。

    叶莲答了，鸳鸯便放下心来，

    果然，在石山处的那些日子，却和外头的时间不同，外头仍旧是鸳鸯来金陵的第二日，并未耽搁多少日子。

    鸳鸯便向叶莲道：“我无法同你解释这一切。只是你莫担心，我只需在你这里歇息一天，恐怕就全好了。晚间还要赶回姑苏去呢，敏姑奶奶那里离不得我。”

    “我日前接到拂尘的信，得知了林家的艰险，倒着实也为你捏了把汗。谁知你又神不知鬼不觉来了金陵。”

    鸳鸯笑道：“我的本事你是知道一二的，再不要担心我。倒是你们家被王家欺负到了这般地步，你怎不写信给拂尘或太太分说分说。”

    叶莲叹道：“原先我不在，祖母和敦弟为了守住我假死的讯息，哪里敢有半分招摇，后来我回来了，他们更不敢的。再者说，即便和太太说了，难道叫她为了亡子的一个亡妾去和娘家本家为敌？太太纵肯，做得多了，也难免令人生疑。而且籁籁身体一直不好，我回来没多久便去了，我也再没心思去理这些。如此也好，这小庄子极偏僻，我和孩子们在这里，日常连奴仆都一个不用，倒过了许多安宁日子。”

    “只是你和珠大爷不在一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给籁籁守完一年的孝，我便和敦弟一起进京，他也要去参加大比。”

    鸳鸯笑道：“这样也好。到时我说不得也随林家回京了，咱们仍能守在一处的。”

    叶莲见鸳鸯精神渐好便放了心，又给她找出一套自己旧日里的少女衣裳，叫她换了上去。

    鸳鸯穿好衣裳，使出灵力让手上伤口痊愈了，便梳洗一番，出去见了见海月，和大家一处吃了饭，便独坐内室，开始修习道法。

    到了日落时分，鸳鸯这才觉得全身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可以回姑苏了。

    叶莲等人将鸳鸯送到了门外，鸳鸯便趁着夜色，向他们挥手告别。

    一到姑苏林府上方，只见比尔和本森正守在大门口四处张望着，待见到鸳鸯出现在眼前，比尔便一声不吭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她。

    本森也叫道：“幸亏你回来了，不然就赶不上明早去扬州的船了。”

    原来，这日一早，林如海接到朝廷调任，令他即日赶赴扬州，去办理扬州一地盐政亏空之案。因案情紧急，恐走漏风声，林如海翌日便要登船而去。

    贾敏如何能放心他一人赴险，便紧着收拾行装，要轻车简行，先随林如海一同出发。

    这当口上，鸳鸯却不知所踪了，贾敏也不便细问，只得和比尔等人说好，若鸳鸯能赶回来，那便同去，若不能，也不会再等她，比尔二人也只得跟着林家先走。

    鸳鸯听完本森的述说，笑道：“这不是赶回来了嘛。”

    随后，她便先去见了贾敏，好叫她放心，却没留意比尔在后头一脸严肃。

    从贾敏处回来，鸳鸯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和比尔二人兴奋说起这次金陵之行的种种惊险刺激之处。本森听得惊呼连连，拿着鸳鸯带回来的那枚绿色果子左右研究了半天，还偷偷放嘴边啃了啃，却是除了牙酸，连点果皮都没能啃破。

    “太危险啦，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任性了，我是认真的。”

    比尔紧皱眉头，向鸳鸯严肃说道。

    “好，我知道了。”

    鸳鸯一边系着包袱，一边回头答道。

    “你又敷衍我。你根本就不知道！”

    比尔却忽然生气了，他硬梆梆丢下这句话，就梗着脖子不再看鸳鸯。

    鸳鸯停下手上的整理，转身看了看比尔，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本森打着哈哈道：“我们今天真得等你等得好焦虑。比尔都急哭了，真的，我一点都不夸张……”

    鸳鸯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又有些漫溢的幸福感。

    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她走了过去，拽了拽比尔的衣袖，仰面笑道：“我以后再不任性了。我保证。”

    比尔这才叹了口气，却仍旧郁郁寡欢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你这两天经历了种种生死考验，我不仅没有帮到一点儿忙，反而连知道都不知道。我真是太无用了。”

    鸳鸯伸手摸着他的脸颊道：“才没有。我的毕赢太医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呵呵。”

    本森笑了一声，然后在比尔二人的眼刀砍杀下，举手投降，撇着嘴往外退去。

    这时，忽然一道流光撞到本森身上，撞得支离破碎，跌溅到一旁，化作一个孩子滚倒在地。

    “哎哟，撞死空空也！”

    看清来人之后，鸳鸯的眼珠子简直都要瞪掉了。

    “空空，你，你醒啦？”

    她惊喜交加，赶忙去把那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空空扶了起来。

    “鸳，鸳鸯啊！快，快救那个人去……”

    空空扶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对鸳鸯说道。

    “啊？救哪个人啊？”

    鸳鸯不解问他。

    “就是，那个人，唉，那个人，就是你妈妈，小文灵无韵！”

    “什么？”

    鸳鸯更加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