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4）一情定心群芳新生 双玉落曹红楼圆梦

    她快步追上宝钗不解道：“二哥哥与林姐姐给姊妹们皆有话留下，为何独独撇了我不见？”

    宝钗脚步一顿，摇了摇头道：“许是你的机缘与咱们都不同。”

    宝琴怔怔道：“我的机缘？我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宝钗拉了她的手，低声道：“好妹妹，昨夜听我父亲说，柳公子也因这大雨被堵在了京城……”

    宝琴面色霎那间鲜红欲滴，宝钗则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说起了闺阁女儿家的私话，两姊妹相互依靠着，朝梨香院缓缓走去。

    ……

    刑天化作五彩翟鸟，展开遮天蔽日般的翅膀，翱翔在文界之门的上空。

    只见他口吐天地真火，将文界之门下的断龙石烧得通红，继而软倒。

    众文神在无韵的带领下，各自祭出神力，将几与天齐的文界之门轰隆隆推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文白团闪着乳白、银白不一的光芒自门缝中飘散而出。继而，又有数不清的各色光团由外自内，朝着文界之门里面蜂拥而入。

    “鸳鸯，送本森回家去吧！”

    无韵清脆的声音响起。

    鸳鸯应声举起手中灵力，裹缠着本森，将他缓缓送至门口处。

    “鸳鸯，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吗？”

    本森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鸳鸯无奈道：“好本森，我实在不敢再离开我父母和哥哥他们太久。你放心，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时候？得定个日子。我生日那天，好不好？”

    本森扒着门缝儿，朝鸳鸯大叫着。

    鸳鸯扶额气道：“你生日不就是下个星期的感恩节嘛！”

    本森嘿嘿直笑，自顾自嚷着“说定了啊”，然后就消失在了文界之门外。

    鸳鸯哭笑不得，对一旁捂嘴笑着的宝、黛二人道：“你们和本森不同。他原本就是俗世来的，自然能原样回到自己家中。你们却是文界生灵，如果出了文界之门，谁也不知道你们究竟会去哪里，会成为谁，又会经历什么。”

    黛玉俏皮道：“如此才更有趣！”

    鸳鸯抬手摸了摸黛玉的面颊，想起初见她时，这小小的人儿坐在溪畔，守着一株芙蓉念念有词的模样。

    “黛玉，这一世，望你随心而活。”

    鸳鸯衷心祝祷着，将二人送到了文界之门外。

    随着宝、黛两人身影的缓缓消失，鸳鸯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转头对无韵笑道：“天已补，缘皆圆，现在鸳鸯可否回红界去，守着我最亲爱的人们，过我最想要过的生活了？”

    无韵促狭一笑，双眸微睐道：“风波易抗，平淡难抵。小心，时间才是最难打败的敌人哟。”

    鸳鸯撇嘴道：“妈，你怎么也学得和空空一样，神神叨叨的？”

    无韵仰天大笑，望向头顶青天，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温暖的希冀。

    ……

    十年之后，红界新大陆。

    叶莲黑着脸堵在门口，指着屋里束手站着的贾珠气道：“拂尘！海月如今这般荒唐，都是你惯的！”

    贾珠莞尔道：“对对对，芰衣说什么都对。”

    叶莲闻言脸更黑了。

    “妈，鸳鸯姨姨都答应了，你干嘛还拦着我？”

    海月从父亲身后探出头来，一张满月般的皎洁圆脸上此刻则写满了“不屈”二字。

    叶莲把门堵得更紧了些，指着女儿气道：“休哄我。你鸳鸯姨姨是说了，若你想跟着姨丈行医，她那里没意见。可她分明还说了，需得我和你阿爹同意。”

    海月撇了撇嘴，嘟囔道：“老中州！”

    贾珠佯怒，戳着女儿脑门道：“不许这么说你母亲！”

    “老中州”这个词，乃是新大陆上最近兴起的许多新词汇中的一个，约等于“老古董”。

    叶莲瞠目结舌道：“我？老中州？我？”

    她想说，自己浑身上下哪有一处“老中州”？用鸳鸯的话说，她分明就是“大风大浪都趟平过来的新时代开拓者”好吗？

    “海月，你妈妈要是老中州，那这世界上就再没有新潮人了！”

    门外，鸳鸯的笑声传来，海月母女俩脸上都是一喜，贾珠也缓了口气，忙笑道：“真好，鸳鸯来了，那你们叙话，我要去做正经事了。”

    叶莲和海月闻言都撇了嘴，敢情她们娘俩的事不叫正经事吗？

    “毕太医也来了？”

    贾珠走到门外，见比尔笑呵呵地跟在鸳鸯后头，顿时了然，他们夫妻恐怕是海月那鬼丫头搬来的救兵。

    比尔这些年一直被鸳鸯放在自己灵山内温养，前几年无韵为他找到了一枚上古神宝，在鸳鸯几乎舍命的冒险救治下，比尔万幸醒了过来。

    慢慢恢复如初后，比尔就在新大陆开了家规模不小的现代西医医院。正是这家医院，惹得海月如今心痒不已，不惜和母亲叶莲大战三百回合，也要跟着她比尔姨丈悬壶救世。

    叶莲虽然思想开化，可毕竟还是个“老中州”，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女儿与患者之间的“肌肤相触”。

    鸳鸯和比尔坐下之后，好说歹说了半日，海月又施展了自己最拿手的撒娇卖萌、装疯卖傻，叶莲这才勉强同意道：“不许和男病患独处一室，事事由你姨丈陪着才可。”

    海月高呼：“deal!”

    叶莲绷着的脸不由破涕为笑，指着她道：“瞧瞧，多大的姑娘了，还不如你宝儿妹妹稳重！”

    海月做了个鬼脸，笑问鸳鸯道：“宝儿呢？”

    鸳鸯提起自己刚刚四岁的小女儿，还没说话，笑容先就甜化在了脸上。

    比尔更是眨着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骄傲抢答道：“宝儿今天正式入了幼学，跟薛老师学背《百家姓》去了。”

    叶莲捂嘴儿笑道：“可怜见儿的，那么小个小人儿，才刚学会说话，这眨眼儿就要上学去了。”

    海月也拍手笑道：“可不是嚒，宝儿自生下来长到两岁，还一直不开口说话，咱们可不都急坏了？还是鸳鸯姨姨和姨丈见识广，说这是什么双语家庭新生儿普遍存在的问题，妈，你听听，姨姨和姨丈这学问，啧啧，你还不让我跟姨丈学医去？”

    叶莲见女儿说着说着又把话绕回来了，顿时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

    “多让宝儿和同龄孩子在一起，对她语言能力的发展大有裨益。”

    比尔说起女儿，多少话都不够用。

    “迎春妹妹家的小宁儿，湘云妹妹家的霖小子，还有琏二奶奶家里的苓哥儿，如今都和宝儿一处学习呢。我们宝儿能有这么多小伙伴陪着，肯定中州话说得会越来越好的。就是不知道宝儿能不能跟上进度，听不听得懂老师讲的课。”

    鸳鸯也是个女儿奴，说起宝儿来简直停不下嘴。

    海月笑道：“姨姨就放心吧，薛老师当年也教过我们姐弟俩，她学问极好，人也温和，宝儿一定欢喜上学。”

    海月嘴里念叨的薛老师，正是宝钗。

    宝钗一家在大雨停下后，就与贾珠等人一起来了新大陆。

    随薛家同来的，还有他们家的一位准女婿，柳湘莲。

    原来鸳鸯当年送走本森和宝、黛二人后，仍旧回了红界。她自宝钗处得知宝琴心事后，顿时大呼：“百年红学谜题终于解了，宝琴为何不在十二钗正册？原来，宝琴压根儿就不在薄命司中，她的缘分，早就被她自己那句不在梅边在柳边的诗句定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