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最后一次信你

    宋景辰听完程向南所有的陈述之后摊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一瞬间，他就好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他在拼命的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一直以来为什么不能多给秦一一点信任，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一直以来会认为秦一不爱自己，一直以来，自己为什么要一直不断的去伤害她？为什么一直以来要在以对她好的基础上去伤害他呢？

    宋景辰真想给自己几巴掌。

    往事一幕幕浮现。

    宋景辰蜷缩在走廊上，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程向南站在他的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一口气说出的那些话，真的可以要了他的命，他这是，活生生的把自己最爱的女人往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推，程向南知道，这一推，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是他必须的这样做，他想让那个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过的幸福，他选择放手。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又一种爱叫做成全，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放手和成全，竟然心会这么痛，痛的血流成河。

    他此刻看着宋景辰蹲在角落掩面大哭的模样，全身也放松了，就像是释然了，他知道，宋景辰爱秦一，他们，是互相爱着对方，却也是因为互相爱着对方，所以才一直以来互相伤害。

    程向南走到另一旁，拿出身上背着的烟，点燃，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了起来。

    “那，孩子呢？贝壳，是谁的孩子？”

    “你认为，除了你，她还愿意和谁有孩子？宋景辰，但凡你理智一点，那么你也不会把她给弄丢了。”

    宋念念，秦念，念念不忘啊。

    宋景辰，你真是个混蛋，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知晓吗？

    “爸爸爸爸，我想吃冰欺凌”

    “爸爸爸爸，我们一起去看电视吧”

    “爸爸爸爸，我和妈妈都想你了”

    ……

    往日里，那个小家伙在家里跑来跑去的身影浮现在了宋景辰的脑海里。

    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笑的正甜的小人儿，面上一动，伸出手去，却发现，再刚碰到孩子的时候，念念，就像是泡沫一般，来了一阵风，她就消失了，随着那甜甜的声音还有那笑容而永远的消失了。

    “念念，爸爸好想你”宋景辰喃喃自语。

    他真的不合格，作为念念的爸爸，他竟然没有去送念念最后一程，他竟然在危急情况下没有去救念念，是他，是他害死了他与一一之间的孩子啊。

    都是他，都是他！

    ……

    “怎么样了？”

    许久过后，地上已经是一地的烟头，医生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宋景爱就连忙站起来，跑了过来，捏着医生的手，力气大到快要医生只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快要断了，他此刻的样子，狼狈又不堪。

    程向南也跑过来，焦急的眼神盯着医生，只不过，没说话罢了。

    医生和宋景辰以前就认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景辰这副模样，心里被惊了一下，看来，里头的那个女孩子对他来说真的极为重要，要是他知道结果后，会不会承受不住打击？不过他觉得，更承受不住的，应该是里头还没醒过来的女人。

    医生让他放开了自己，摘下了口罩。

    “大人抢救回来了，待会醒了就没事了。”

    “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景辰听完松了一口气。

    不过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差点站不稳而跌倒。

    “不过”

    “不过什么？”这次，是程向南先开口。

    在医院里最怕听到的话，就是这两个字了。“不过。”

    医生又接了下去“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又加上撞击，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一一肚子里还有孩子？

    宋景辰和程向南两人一起疑惑，宋景辰不知道倒也还正常，不过就是每天陪在她身边的程向南也不知道。

    宋景辰突然想起，自己刚见到秦一时，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救孩子。那时候，宋景辰全然想着秦一的安全，把这茬给忘记了。

    “你说……孩子？”宋景辰颤抖着双唇。

    医生点头有些讶异他们竟然不知道有孩子的存在。

    “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本来孕妇身体就不好，这个孩子来的很艰难，可以算是奇迹了，但是没办法，我也很遗憾……”

    宋景辰只觉得医生后面说的话就像是念经一般，在他的脑海周围飘忽，他的身子，也跟着飘忽起来。

    本来说没多久就可以醒过来的秦一，硬是等到半夜才醒了过来。

    她刚一睁眼，就感受到满身的疼痛，还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察觉到手里有温度，秦一一看，有一只大手正把她的手给握在了手心，本来应该感到温暖的，可是秦一，却只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一一，你醒了”宋景辰看着秦一慢慢睁开的眼睛，声音一下子哽咽，眼眶渐渐变红。他从一开始进来就一直一动不动的守在这里盯着秦一看，期间都没离开过，他就怕秦一突然醒过来自己会看不到。

    秦一没想到自己睁眼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宋景辰。

    景辰两个字正要叫出口，秦一的脑海里，之前的那些在酒店的惧怕还有侮辱就如潮水般的涌入，让她瞬间清醒。

    那些都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给她的。

    宋景辰看着秦一的眼睛，从刚开始的温柔变得冷漠，快的让人有些慌。

    “怎么了一一？”

    秦一手上用力气，挣脱了宋景辰的手心。

    宋景辰看着原本掌心的温柔一下子就消失，手上还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动作。

    秦一将头偏开，不想去看宋景辰，发出的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

    宋景辰回答“一一，我们以后别闹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像被抛弃的小孩子。

    秦一听完转过身来，嘴角扬起冷笑，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手心抓住床单变得皱皱的。

    他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可是他的巴掌，打的也太疼了，让人绝望。

    宋景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宋景辰，你拼了命的要毁了我，要把我推入深渊，现在，又来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宋景辰完全不理解秦一现在说这话的意思。

    他连忙摇头。

    “一一，我没有。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你离开我而已，我爱的只有你，我根本不爱米雪，和她结婚，只是因为歉疚，让你离开我，是因为我要保护你”

    秦一就像是听了一个让人可笑至极的笑话。

    “保护我？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别的男人强暴我毁了我然后将我的狼狈公诸于众吗？我真是谢谢你的保护。”

    “不，一一，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的人已经把他给抓住了，他不是我派去的。他利用了我的名头，他在挑拨我们，我没有那样做过，我也不会去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啊。”

    “可是你一直以来，都是在伤害我啊”

    宋景辰低下了头“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他说的很小很小。

    秦一看到他的这副样子心里不舒服，想去摸摸他的头，可是一旦响起之前经历的，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生了恨意。

    宋景辰说他没有那样做，他说他不会伤害自己，他说他一直爱的是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从未感受到他的爱意，反之，一直以来，宋景辰给予自己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呢。秦一一下子茫然了。他们两人之间，纠缠了太久，谁也不想放过谁，于是就变得两败俱伤，秦一现在，看不透宋景辰了，以前，她总想着，这世界上，除去家人，最爱自己的，就是宋景晨莫属了，可是后来，随着往事的揭开，她才明白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一直以来自己只是一颗他用来报复家人的棋子而已，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是啊，结果他赢了，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所以全盘皆输。再后来的家破人亡，爸妈的去世，小贝壳的离去，还有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米雪，这个宋景辰青梅竹马的恋人，秦一慌了，她对于自己没有自信，她羡慕宋景辰青梅竹马的恋人是米雪而不是自己，于是她和宋景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就变成了目前的局面。秦一不敢在相信宋景辰说的话，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宋景辰嘴里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更怕重新又相信了他之后自己又会面临当年的那个局面。再加上，刚刚才经历的那件事，自己，在宋景辰的婚礼上竟然差那么一点儿就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给强暴，每当她想起这个，身子体温就会不自觉的变冷，下降。宋景辰说不是他做的，可是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又有谁敢轻举妄动呢?

    秦一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之前的脑子有点迟钝，她突然想起类，之前在酒店，感受到的下体流出的温热，那种就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永远消失的那种恐惧感快要将她给淹没。

    正好这时，程向南走了进来，他一开始憔悴不堪的眼神在见到秦一醒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转变成了喜悦。

    连忙跑过去了，宋景辰在一边，他在一边。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向南，我是不是怀孕了。？”秦一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些许的幸福还有些许的害怕。幸福是有孩子了，害怕的是这只是她的一场幻想而已。

    秦一说的话和程向南的开口一点关系都没有。

    两人都没想到秦一开口竟然是这句话，两人的神色明显一愣，神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宋景辰更是直接低下了头，空气在此刻似乎都凝结了。

    秦一心思本来就缜密又细心，察觉到两人不寻常的气氛还有安静，她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真的怀孕了。

    “宝宝还好吗？”秦一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笃定了。

    她摸着肚子，声音微微颤抖。

    贝壳，这是你看妈妈太寂寞了，所以送给妈妈的礼物吗？

    宋景辰抬头，想说话，可当看到秦一突然有了神采的眼神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喉咙里卡的让他生疼。

    秦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语气里，却是充满了着急。她没和宋景辰说话，而是拉着面前的程向南，问道“向南，宝宝是健康的，对吗？”最后的两个字，秦一是小心翼翼的问的。

    秦一想起之前的流血还有那不安的感觉，让她此刻很害怕。

    突然间电闪雷鸣，秦一被吓得抖了一下，然后，伴随着狂风，下起了倾盆大雨。

    雷雨声为此刻的气氛更加了些阴森。

    “一一”

    “你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宋景辰刚一开口叫了秦一的名字，秦一转过头来冲着宋景辰大喊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宋景辰伸出手去，想拉住秦一，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秦一，秦一就一把将他的的手给打掉，然后转身，冲着程向南大喊，情绪激动“程向南，孩子怎么样了？我的孩子呢！”

    “一一你先别激动，先冷静下来。”

    “好，我冷静，我冷静，你和我说啊”

    程向南看了一眼宋景辰，然后抱住秦一，声音轻轻的“一一，你是有孩子了”

    秦一开心的喃喃自语“我真的有宝宝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秦一一瞬间出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再也无法爬起。

    “可是，因为大出血，你的孩子，没保住。”最终，程向南还是开了口，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温度，从一开始的温热，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变得冰凉。

    “一一”程向南小心的叫了一句。

    秦一慢慢从他的怀里离开，泪痕未干。

    她摸着肚子，然后转身看向宋景辰，宋景辰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不敢去看，此刻秦一眼里的神情。

    秦一喃喃“孩子没了啊，我的孩子。”

    没有想象中的大吼大叫还有吵闹，秦一突然的安静下来。盯着宋景辰，强迫宋景辰和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宋景辰伸出手，擦去秦一的眼泪。

    “一一，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秦一深呼吸“宋景辰，我就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认真的回答我，别骗我吗？”

    程向南退了出去，给了两人独自相处的空间，他们现在，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宋景辰看着秦一的眼睛，无比认真，秦一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么的清晰。

    “问吧。”

    “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不是”

    “你确定吗？”

    “我敢做敢当”

    也对，宋景辰一直以来都是敢做敢当的，这一点，秦一还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他说是你，而且宋景辰，在你的地盘上，除了你的命令，还有谁敢私自乱动？”

    宋景辰摇头，语气轻柔“一一，我不知道，我正在调查，那个人，一定是今天来参加我婚礼的某一个人的手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

    “孩子，我们的孩子，交代？他都没了，你要给他什么交代？”秦一说着说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笑的极其心酸“我本以为这是贝壳看我一个人可怜给我的礼物，可是现在，他却连这世界都没看过，就永远的消失了。”

    宋景辰搂住秦一，紧紧的，像是要把她给揉进自己的血液里。

    “一一，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对不起，都怪我，一一，我都知道了，程向南都告诉我了，你并不爱他，你一直以来，爱的是我，我们明明互相的那么相爱，可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分开呢？一一，我离不开你，你回来好不好？”

    这个男人，第一次语气变得这么的卑微。卑微到了尘埃里。

    “晚了，全都晚了，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都将我们折磨的快要疯掉，宋景辰，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婚礼。你终于娶了那个你一直以来爱的女人，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扯，那个孩子，现在也没有了，我们都太骄傲了，都太固执了，所以到最后才会变得伤痕累累，我累了，不想在被这些事给一次又一次的牵扯进去了，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这一席话，秦一说完，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靠在宋景辰的肩头，一边咳着，一边努力的呼吸着。

    她想起小佳妈妈临终前和自己说的话。

    孩子啊，这一辈子啊，很短的，我们啊，总该要活的开心一点，这样，以后去见那些天上的人，他们，也都是因为你幸福所以才会幸福的。

    以后，秦一想为自己而活了，她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不想在那么累，她想静下心来，好好生活，未来的日子啊，还长着呢。

    她这一辈子，有过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日子，也就够了啊。

    要是这样一直反复循环下去的话，她真怕，有一天会受不了，然后疯掉。

    从今以后，一切归零吧，以前的那些事，就让他们都过去吧，计较太多，也累了，更不想一直循环于彼此报复中。

    宋景辰，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无论对错，我信你了。

    我深刻的爱了你那么多年，就让这次我信你，给我们彼此最美好的那段时光，画下一个句号吧。

    人啊，开窍，总是来的这么的突然。

    其实也不然，就是当心力交瘁到一定地步时，一切，也就变得平淡无味了。

    那些爱恨情仇的云云，都不足以荡起涟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