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落叶秋将至，倾君别思君（四）

    皇城中角落里都是一片哀嚎之声，身着墨色龙袍的太上皇端然的立在上头，大臣额头上的血顺着滑了几米远，他看此如同看家常便饭一般，淡淡的抿了一口茶。

    有大臣谨言说未免太过残忍，他只低声道：

    “对心有怪胎之臣手下留情，才是对国家的残忍，爱卿可知这道理？”

    他这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沈琼佩看着外面落叶纷纷，她穿着一身长公主服侍，坐在沈未桑的身边，听见此言，长叹了一口气。

    “皇叔这话，怕是在说自己。”

    对旁人手下留情，结果那人带走了自己最钟爱之人。

    果真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丫鬟颤巍巍道：“自从太上皇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宫中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个说错话就要被拉去砍头了，这会子宫中已经有不少人都被处置了，纵然他们犯了错，可是罪不至死啊。公主何不劝劝？若是太上皇当真成了那暴戾的性子，咱们的日子如何能好过？”

    “想来他现在眼睛里也容不下半点沙子，变成这样也正常。”她伸手替沈未桑掖了被角，“我劝有什么用，皇叔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他眼睛里只有白姻了，白姻不在，就是来十个公主，百个皇子，也没有办法能给他拉回来。只警醒些不要往火上撞就好了。”

    沈岂容负手立在地牢里面，看着空荡荡的手铐，看着地上的一摊血水。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上面的灰尘，细细捻去，地上跪着的是个士兵浑身打颤，看着太上皇的衣角从他们面前缓缓划过，衣尾擦过地面上，如同发出了蛇吐信子般的斯声。

    让他们牙关都打颤。

    沈岂容坐在一旁，手撑下额，面无表情，略带一丝懒卷，又带着令人发瘆的寒意：

    “怎么逃的？”

    一人道：“我们当时，不知怎么的，闻到了一股香气，然后就睡着了，一睁开眼，人就不见了。”

    猝然抬眸，沈岂容的视线挂过他们的脸。语调上扬：“闻到了什么东西？”

    “……是。”他冷汗津津。

    “既然是这样，看来错不在你们，只在你们的鼻子上。”沈岂容忽地伺扯唇一笑，广袖飞扬，转身而去：

    “割了他们的鼻子便是。”

    “啊？！太上皇开恩，太上皇开恩啊！！”

    从空旷地牢里面传出来的惊悚惨叫吓坏了在外面守着的官兵，见沈岂容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浑身一震，惊慌下跪。

    里面的惨叫声在皇宫中已经算不得是突兀了，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就像是他们这样每天的战战兢兢，也成了一种习惯。

    钟灵身上还沾染了些许血迹，从里面出来，表情也早已麻木，恭敬拱手：“启禀太上皇，已经做好了。”

    月光投递在他日渐消瘦的脸上，他闻言垂目，又看向天边：

    “曲盈思既然逃了，那便去追，抓到了，就不要活着带回来了。”

    “是！”

    钟灵退下，沈岂容负手看着天边，默默出神。

    毓秀道：“太上皇，姑娘的消息现在还是查不到，我们又派人去了山谷，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就连你说的铸铁的地方，都已经不在了。”

    沈岂容闻言微微侧目，月光下，他的神情愈发不可捉摸。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