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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抬头,就看见只是简单披着中衣的沈岂容站在门口,长发未束,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身子已经微微起了薄颤,不知道已经站多久了。
“因为旁人多说几句你就要走?你可有跟我说过?”沈岂容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开,眸中隐有愠色,清音皱了皱眉,轻易地把手抽回来,
“旁人的言语不足以让我在意,但是换了另一种身份的人就不一样。我自然没有办法恬不知耻的继续待在这里。”
两种身份贵重的人闻言皱眉,站在后头一言不发。
清音又侧目,看向身后的两个人,又抬眼看向沈岂容:“他们说得对,而且这件事情到也怪不得他们,我先动手,他们正当防卫,我反而还要多谢谢他们的不杀之恩。”
白渊缓缓踱步至宫殿门口,视线略过沈岂容看向白清音,清音刚好也抬头看见了他,立刻道:
“行了,这皇宫里怎么着也是我们兄妹俩临时的住所,自然是不能住长久的,承蒙这两日太上皇的照顾,我们二人先走一步。”
沈岂容动了动手指,他的身子在外人看来僵硬得不行,就连白清音都已经从他身边走开了,他也只能蹒跚的挪着两步子,众目睽睽之下,沈未桑看不下去他这种虚弱的状态,便走上前去拉他:“皇叔,不至——”
话还没说完,沈岂容凌厉的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又疏离:“同你没有关系。”
“……”沈未桑有些震惊,缩回手来,看着沈岂容艰难迈着步子朝白清音走,白渊就栓手抱怀在一边儿风凉的看着,跟看大戏一样,还点评说:
“我说了,沈岂容的身子现在根本就不能受风,你却也不顾及他,还在这种时候找了事情来,现在好了,你们看见沈岂容了,看见他的这个状态了吗?现在你们还想说说是我们故意不让你们见你们心心念念的太上皇了?”
这种略带嘲讽的口吻无疑是如刺一样,听的人浑身都不舒服,但是他说得一点都不错。
若说当初只是周身发麻,如今已经犹如万蚁噬心,他每走一步,都不忍不住咬牙挺一会儿,每每有风吹过,骨头缝里就像是划过一把犀利的刀刃,疼得他额头冒着冷汗。
在外人看来,就如同一个蹒跚的老人一般,一步一步的磨蹭着步子。
虽然白渊挺讨厌沈岂容的,但是看见这一步,倒也当真是佩服他。
书中所言,此毒若是受了寒风只会重上加重,疼痛感非常人能忍受,却不至致死,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不折不挠的跟在白清音的后面,已经是h很难得了。
沈琼佩看不下去了:“皇叔,你不要再跟过去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我们所言虽然难听但也未必不是真的……”
白渊眉心一蹙,刚想说两句,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忽然调转了头来,走到了沈岂容地面前。
清音的袍子上面沾了血,声线沉着,“你跟着我干嘛。”
下人们见状纷纷垂下了头。
沈岂容抿了抿唇,执幼的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没好气的皱了皱眉,又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再一看他这苍白的脸色:“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跟着我。”
说完就走。
她走一步,身后的人就蹭了两步。
她回首,沈岂容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眉心紧皱,“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走。”
“那我执意要走呢?”
她皱眉反问,却手臂被人一扯,紧紧地被人搂在了怀中。
身体的麻意和痛感几乎让他窒息,沈岂容缓缓闭上眼,顶着大脑即将来临的一片空白,很轻却又很坚定的在她的耳边说道:
“那你就带着我,一起走吧。”
.
他只觉得浑身滚烫。
时而热的难受,时而冷的瑟瑟发抖,浑身上下都带着酸痛感,有人的指腹温柔的划过他的肌肤上,隐约让他有了些许意识。
他用力撑开眼,只见一人站在床边,一手中捏着什么,青丝略微的垂至身前,另一只手从他的肩膀落至指尖,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他只记得,他之前,是让阿音带他走的?
那眼前这模糊的轮廓……
他吃力地伸出手来,缓缓攥住了他揉捏自己指腹的手,沙哑开口:“阿音。”
这手感隐约有些不对,那人的动作也是一顿,愕然的抬头:
“你叫我什么?”
说着就要把他的手抽出去。
沈岂容之迷迷糊糊的觉着身边的这人生气了,虽然手感有些硬邦邦的,但是朦胧中的轮廓分明就是阿音的脸,他张了张嘴,低声哄道:“阿音,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白清音一推门,就看见了这种莫名的场景。
白渊站在床边,一只手还被沈岂容攥在手中,他窘迫的要抽回手来,可是沈岂容虽然在昏睡中却是力气甚大,就连白清音都能看见他暴起的青筋。
也能看见白渊白皙的脸上升起可疑的红晕。
只感觉一阵小凉风吹过,从门口荡到了床边,白渊愕然的抬了头。
清音亦愕然的看着他。
沈岂容还在那边喃喃个没完:“你别走,别走,你留下来……或者,带我一起走……”
这,真真是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是不是打扰了?”她作势就要慢慢的将门给关上,白渊猛地缓过神来,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不管不顾的直接将沈岂容带下了床榻,嫌弃的一直在自己大腿上蹭啊蹭:“他烧糊涂了,你也跟着烧糊涂了不成!”
可是即便是他都这么说了,白清音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一些暧昧。
“是吗?”
白渊感觉自己有嘴说不出,十分不怜香惜玉的捅了捅半个身子搭在地上的沈岂容:“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粗狂的男人的嗓音一出口,沈岂容已经心觉不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倒着的男人脸瞪着他,满当当的嫌弃:
“发烧还耍流氓!”
“吭。”
清音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是这一句话却是把沈岂容给惊醒了。
他猛地一抬眸,又迅速的起身靠在了床边,大脑一阵发涨,他揉了揉脑袋:“你怎么在我旁边?”
“我怎么在你旁边?我是大夫我怎么在你旁边,给你看病当真是倒了我八辈子的霉。”白渊嫌恶的又伸手蹭了蹭自己的手,再一想到这男人是因为白清音才对他动手动脚的,脸上的嫌弃更重:
“你要是敢再对她动手我就要你好看。”
说着就气呼呼地走了。
沈岂容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有从方才的时候缓过神来,看着白渊气势汹汹的走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这是怎么了?”
清音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没怎么,方才你们两个手拉手被我看见了,他觉得有些害羞而已。”
“……”
沈岂容动作一顿。
“谁跟他手拉手?”
“你跟他呀。”清音歪头冲他笑,眯了眯眼:“那情真意切的,感觉怎么扯都扯不开呢。”
脸色渐渐青了,沈岂容没说话。
他颤颤巍巍的从床上做起来,又哆哆嗦嗦的走下了地,光着脚一点形象都没有,两只手在桌案上摸索着什么。
清音走上前去,好奇道:“你这是找什么呢?”
“我洗个手。”
吭。她没忍住,又笑了一声,直接将沈岂容撤回来床上,“你至于吗?再说是你扯着人家的手不放,你还要洗手上了?”
他扯着她的手不放那是因为他以为是白清音!
沈岂容脸都青了,看了看白清音,又仔细的想了想方才白渊的模样,险些没有憋出内伤来。
“你们两个长得太像了。”
好半会儿,他才别出来这么一句话。
清音瞧了他一会儿,笑道:“是了,我们两个长得的的确确是很像,不然怎么你就认错了呢?行了,赶紧把你的汤药给喝了吧。”
说着她就将药碗递了上来,“我哥亲自熬得。”
沈岂容本来想接的,但是一听这句话动作就是一顿,听白清音这话里暧昧的语气,他就觉着眼前这碗黑乎乎的汤药更加的难以下咽。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总觉着就从方才开始,不对,就从他被白渊扎针灸的那一刻开始,白清音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的样子,就好像是他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似得。
怪吓人的。
白清音慈祥的弯了唇:“没有啊,你怎么能这么认为呢?”
沈岂容打了个寒战:“我不喝了。”
“哎呀我逗你玩呢,这药是我给你做的,一分不多一份不少,旁人我都信不过,我亲自给你熬的。”说着她捅了捅他的胳膊:“赶紧喝了,我还让钟灵去给你买了酥糕来了呢。”
沈岂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以后不许你在这种理由跟我说你在跟我闹着玩儿。”
然后接过来将药碗一饮而尽,还算是痛快。
清音笑眯眯的接过药碗:“不说了不说了,我哥忙着照顾你来着,从你昏迷之后一直守着你,哪有时间给你熬药?”
沈岂容:“……”
感受到了男人凌厉的目光,清音很不厚道的扬了扬眉:“现在吐也晚了,已经咽下去了。”
“你就非得恶心我?”沈岂容很是不解。
“这话叫你说的,怎么能说是我要恶心你呢,我只是跟你闹个笑话,”说着她将糕点掰开了一块,放在了沈岂容的嘴里:“吃吧吃吧,吃胖点,好干活。”
沈岂容皱了皱眉头,这才看见他们不在皇宫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竟然?
“这里是我们当时的府邸,你说要跟我一起走,还晕倒在我的怀里了,既然都这样了,我自然也是要带你走。”听她云淡风轻的诉说当时发生的场景,沈岂容有一件事情不明:“沈未桑就纵了你们出来?”
“他不纵也不行啊。”白清音说着又给了他一块糕点放在他的口中:“我说了,他不放我们出去,我就把你掐死啦。”
“……”几乎能想象得到沈未桑当时的表情,沈岂容深神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你还真的舍得下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我要是不舍得下手,我的儿子可就要丢了。”白清音说到这儿还有些心有余悸:
“当时我打架的时候就肚子疼,后来我那是为了装相故意忍着,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喝保胎药来着,不过我们孩子倒也算是顽强,没咋地。”
沈岂容微怔,“你不在乎?”
扯了另外一个糕点放在嘴里,白清音嘟着嘴,反问:“我在乎什么?”
想起她之前难看的脸色,沈岂容还有些心有余悸,生怕她将那些难听的话听了进去:“就是他们之前跟你说的话。”
“那种难听的话都说了,人嘴两层皮,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么事儿没有?我若是当真记在心里,那我岂不是都要气死了?”
她满不在乎的脱了鞋子,窝在了沈岂容的怀里:“我当时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也给我自己解解气,不然正当我好欺负呢。”
温柔的给她扯了被子,又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沈岂容吻了吻她的耳垂:“你不记着就好。”
他倒是生怕她记仇来着。
“我也想记着,但是我哥说了,我要是在怀孕的时候小肚鸡肠,孩子也定然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自然也不会在意。”
言罢她抬眸看向沈岂容:“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过不去。”
“之前你不是说我走不告诉你吗,我现在要跟你说,我找到了一间颜於飞的地牢,清清现在被关在那里包括迎泽国的太子,虽然他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又不能一直确定是安全的,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就把他们接过来。”
“可是我最纳闷的一件事情就是,颜於飞为什么能在宫中来去自如,甚至没有人说他什么,这是为何?你难道就都不管的?”
“你如何以为我不管?”沈岂容反问,看着她扬了扬眉:“我自然也不能放纵他在宫中为非作歹,他本来的那伙子事儿我倒是知道了一大半,只是现在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沈岂容半垂着眸子,深思道:
“我怀疑,颜於飞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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