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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云倒也不怕,她行的正坐得端,傲骨一挺,斩钉截铁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向北辰不信,捏紧了拳骨,半眯着眼睛,倒抽一口凉气,声线浑浊不堪,面色狰狞,“我在问你一下,这次,你又对希研做了什么?”
他生气了,就像杀红了眼的魔鬼,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无法停止。
赵丽云被他的气势压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却不屈服,始终坚持一句话,“我什么也没有做,就像三年多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做,你爱信不信”
最后几字,赵丽云恨的咬牙切齿。
是啊,谁能忍受,被同样的事情冤枉2次,何况是赵丽云。
“如果说第一次我也许还勉强会信,怎么每次都那么巧,逢希研出事,都有您在场”
向北辰的撕喊,是来自内心的歇斯底,赵丽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自己的骄傲是不准自己委曲求全的拼命去解释,还是那句话,“是意外,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意外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向北辰向病床走去,这才走进了一直站在角落里孝晴的视线内,侧着脸看向赵丽云,看不清他的表情。
深灰色西装外套外面,批了一件黑色大衣,上面有迷蒙蒙一片,原本一尘不染皮鞋面上面布满水滴,裤脚也湿透了,外面应该是下雨了。
可如果不是在大雨里奔跑,怎么会如此狼狈呢。
也对,他昔日爱人,原本活蹦乱跳的活跃在自己面前,突然一下就躺到了病床上,还是车祸,是谁,还能云淡风轻的在路上慢慢走呢。
孝晴仰头,逼迫眼泪往回流。
原本就寂静的病房,此刻更是鸦雀无声,空气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向北辰的身上的戾气,浓厚而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孝晴捏紧了泛白了的手指,是不是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狂风暴雨了。
在看看赵丽云,她的表情不比自己轻松,脸色有同样预感的惊怕。
半晌,向北辰放松了从进门以来绷紧的身子,俯身,握住希研细嫩的手指,“妈,你知道吗?”
惊涛骇浪没有来袭,反而是他少有的温情脉脉。
“如果当初不是您一味的阻挠,现在,孩子都应该3岁了,3岁应该会说话了吧”
这话不像是说给赵丽云的,倒像是喃喃自语。虽然向北辰是背对着自己的,但是话里无限的柔情与怀念,孝晴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脸色缓缓而上的笑容。
“对不起”
跟一个已快年过半百的人提起这个,唤起的只是罪孽深重,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很想说我不记得了过去了,可是今天我发现,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你”
赵丽云声泪俱下,捂着自己的胸口,病房上空的悲伤过度的回音,催人泪下。
终于,自我安慰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无声的汹涌而下。
孝晴看着赵丽云脸上忍无可忍的委屈,在看看此刻陷入回忆里,无可自拔的向北辰,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还需要等什么呢?阻碍别人享受天伦之乐,那自己跟无恶不作的坏女人有什么区别。
就像希研说的,向北辰对于她的只有习惯,无关爱情。
也对,假如不是因为一场商政联姻的话,他们之间恐怕在如何辗转反侧,这辈子也不会有一丝的视线交集。
而希研不同,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仅此一个,再无其他。
而自己呢,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他怀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碍于父母之间的联系,他便将就了,现在,他不想将就了,自己为何又强人所难呢。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这次事件买单的话,那就自己吧。
孝晴扬起了脸,主动出击,从角落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向北辰背后,落地有声,闻声向北辰的回头。
显然,他并不知道孝晴在,从他震惊的双瞳里,便可以轻易的看出。
“你......怎么也在”
向北辰唯唯诺诺,失了一贯的从容不迫。
孝晴故作轻松,生生堆起了笑容,指着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我一直都在啊”
“你不用为难妈妈,希研是因为我出的车祸,当然,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更没有办法弥补希研因此受到的伤害,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你自由,起码,不用让希研背负骂名”
孝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亏的她还能笑的出来。
赵丽云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的望着他们。被向北辰气昏了头,她也忽略了孝晴的存在。
“孝晴,这不关你的事情,我知道你......”
“向北辰”,刚刚提起的气势,喊了这一声,转眼又烟消云散。
“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无害,那么大方,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是我把话说的难听了,她才会气的冲到了街道上,跟妈妈没有关系,她只是碰巧来工作室找我,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查监控,看看希研出事的地点”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向北辰凝着孝晴,有苦难言的模样。
酝酿了一下,孝晴忽的开口,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只是脸色煞白,“你说的对,你们之间确实不关我的事,是我硬生生的闯了进来,不过我有自知之明”
孝晴低头,用把头发挂在耳后的假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落,缓冲了一下之后,正面迎上了向北辰。
“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记得你说过,希研是可能无法生育,但还是有一丝希望的啊,以你的实力,请来医界翘楚不是难事”
本来,当着赵丽云的面,她是不想说这些的。这是推翻自己之前所不承认的一切,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就算如今的赵丽云对自己的态度稍有改观,可那也不过是因为她更讨厌希研而已。
她这话里话外,都是把他往外推,向北辰怎能允许,“不要说气话”
向北辰清冷的面孔,神情莫辨,只是此刻的双眸就像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暗潮涌动,孝晴身在其中,很快湮没了自己。
“我很冷静,也很清楚,这不是气话,希研的事情,我很抱歉,至于是不是因为我,等她醒来你可以直接问她就是,反正她的话,你从来都相信”
赵丽云想辩解,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希研醒来,真相就会大白,她解释什么呢,孝晴本来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赵丽云跟了出去,在医院的走廊里面喊住了孝晴,“你不用为我开脱,免的引火烧身”
“不”,孝晴摇头,“您错了,在您之前,我确实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很抱歉,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把您牵扯了进来”
赵丽云摇头,她不相信孝晴会这么做。要知道,她当初打她,为了遮蔽这件事情,她可是毫无怨言的故意让自己过敏。
“不,这是我跟希研之间的恩怨,不该插手的是你”
“刚才北辰的话,您也听见了,报纸上的新闻,想必您也看过了,如果我在不做出决定的话......”
孝晴突然想到希研的话,她这是在为难向北辰。
孝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赵丽云顺势接过话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北辰离婚吗?”
“对”,孝晴平静的点点头,略带自嘲的口吻,“当初,您不也是希望我这么做吗?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听您的话”
对啊,当初在自己父亲落马之后,第一个唯恐避之不及的,便是赵丽云。想不到时过境迁,她们站到了同一个阵线,还能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个问题来。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长久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当初是有我自己的打量,可如今,比起希研,我觉的你更适合做我们向家的儿媳妇”
赵丽云是想劝孝晴别有离婚的年头,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话,才是更伤人心。
当初劝她离婚,是因为家道中落,为了幸免于难,赵丽云明里暗里,不停的给她压力。
但现在,仅仅是因为希研在她心中不够好,又或者他们之间的隔阂够深,所以她便又反过来,劝自己不要离婚。
累了,她真的累了。
孝晴笑意渐浓,眉眼之间是只有同为女人才能感觉得到的心酸,“我不想跟希研比,也不想跟人任何比,当初您跟我父母定下婚事的初衷,我们都心知肚明,您跟爸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撇开我们宋家,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所有的事情就到今天为止吧”
说完,孝晴深深鞠下一躬,“这件事情,就由您告诉爸爸吧,谢谢你们对我以及宋家的关照”
赵丽云反应过来,在想解释,看见的,已是孝晴决绝的背影。
医院的走廊,从未觉的,如此漫长。
每走一步,都像走到了时光隧道,所有的一切浓缩成了一步快速播放的电影一样,那些画面,好的,坏的,全部一闪而过。
结束吧,在难忘的回忆,在时间这个万能药下,都显的不堪一击。
医院门口,正是瓢泼大雨,依然有有人四处流窜的在躲雨。树枝在狂风中摇摆,这么大的雨,雨伞都遮不住。
凉意袭来,却不觉冷。
孝晴迎风而上,一步一步的从医院的台阶上走下去,像个漫无目的人一样,不慌不忙朝着车边走去,任由那些雨水灌溉。
台风吹的她身形不稳,瘦弱的身体,微微有些晃动,孝晴扬起脸,想让自己被雨水砸的清醒一点,硬挺着坐进了车里。
此刻的狼狈样子,像极了从疯人院里面冲出来的疯子。
拿出车钥匙,眩晕阵阵,孝晴清楚,自己应该没有开车的力气了,便将座椅往后调了一下。
五分钟,就只休息五分钟,孝晴安慰自己。
还没有等到自己合拢眼皮,眼前就是一片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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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孝晴几乎用尽了力气,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将重重的眼皮睁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影重重。
费了好大力气,也并没有改观,孝晴不再挣扎,呼吸不畅,想个溺水的人,呛水入肺一样难受。
“医生,她怎么样了?”
听见医生二字,孝晴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能坚持走出医院。
“她是因为严重贫血才晕过去的,好在淋雨之后及时发现,没有发烧迹象,等她醒过来,最好观察半天在走,身子一定要好好调理,贫血也是件挺辛苦的事情”
医生立刻出去了。
向北辰还留在病,孝晴想了想,还是继续睡一会儿吧。
孝晴做梦了,梦见希研跟向北辰的婚礼,热闹非凡,让人羡慕不已。
向北辰挽着希研的手,两人不时的深情互望,然后旁若无人的热吻。
“孝晴,醒醒,快醒醒”
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一下两下,好生疼,孝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的,头昏脑涨,没有一点意识呢。
挣扎一番,向北辰的急切的模样,入了眼帘。
孝晴垂眸,把脸侧到一边,“我没事的”
刚刚临走时还说的那么头头是道,一转身,就因为晕倒被送回了医院。在他眼中,这算不算欲擒故众的戏码,或者苦肉计,故意来博得他的同情心。
“没事,你做什么噩梦?”
虽说是质问,可也温柔的不得了。
“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出去吧,我还向在睡一会儿”
“可以,先起来,把这个喝了在睡”
不管孝晴答不答应,向北辰已经托起了她的身子,让她半坐起来,后面给她垫了2个枕头,坐在床边,顺手端起了旁边一碗浓稠的红色液体。
等他端进了孝晴才知道,这是煮的稀烂的红豆粥。
“我自己来”,孝晴虚弱不堪。
向北辰硬是将粥送到了孝晴嘴边,“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向北辰态度强硬,这话里面带着几丝威胁的口吻。
孝晴不在拒绝,勺子凑到嘴边,她便吞下,温热的红豆粥触碰到干裂的嘴唇时,是刚刚好的热度,不烫嘴,也不会觉的凉。
孝晴不去看她的脸,一口接一口,一直到他蹙眉看着手里完,轻轻道,“没有了”
是疑问句,模样可笑之极,似乎这个碗里的粥,就应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孝晴没有接话,悄悄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立即躲开,“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睡觉了”
听到的是,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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