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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凌寒喝下碗里最后一口酒,开口道:“人生从来就有很多无奈。”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的。”
凌寒又倒了碗酒,说道:“你可知道我的无奈是什么?”
少女眨一下眼睛,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凌寒,他知道就算不问凌寒也会说出来的。
凌寒仰头喝光碗中的酒,擦了擦嘴角,幽声道:“你知道今天砍我一刀,这差点要了我命的人是谁?”
少女道:“我听你跟身边的这位姐姐说,他叫余泽,你的师弟。”少女指指凤倾城,凌寒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凌寒顿了一下,又说道:“门内之争,本是外人无法插手的,死伤也是必然。”
少女接话“有一点我很奇怪。以你的刀法,放眼武林,能胜你的寥寥无几,何况一个小小的余泽。”
凌寒笑道:“是很奇怪,但却很正常。”
少女好奇道:“为什么?”
凌寒很平静道:“他是我兄弟,亲兄弟。”
原来如此,少女一愣,在心中一惊,然后低下头沉思。
凌寒仰头再次喝下一碗酒,接着开始猛烈咳嗽,咳得打翻了桌子上的酒坛。
少女站起来走到凌寒身后,轻轻抚着凌寒的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从身后揽住了凌寒的腰,动作大胆的让凤倾城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在思想如此不开放的古代,居然还有本女子能当众做出如此举动,她着实有些佩服眼前的少女了。
凌寒止住咳嗽,深吸了口气,并没有把少女推开,只是接着说道:“这件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少女把头靠深深地埋在凌寒的肩膀上,过了半晌,幽幽的吐出四个字轻声道:“顺其自然。”
凌寒停吧只是微微摇头,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愿,他不要做得太过分。”
少女听凌寒这样说,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又紧紧的抱住了凌寒。凤倾城被这肉麻的一幕给电到,看他两郎情妾意,感觉自己呆在这里是个十足的电灯泡,索性也就离开了桌子,回了自己房间。
“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馨雨,很高兴认识你。”少女没有松开凌寒,在他身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馨雨,很好听的名字,你知道吗?”许久,凌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然后说道“虽然你我才刚刚相识,但遇见你,却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最幸福的事。”
馨雨的身子猛然一震,接着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跟你一样,能遇见你,这一生我都知足了。”
她真的,知足了吗?凌寒不知道,可身后的少女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哪怕是骗他,能够拥有这短暂的温馨已经足够了。
透过走廊,凌寒的眼神投向凤倾城所在的房间,还记得初见凤倾城时,她立在风雪中,静静的等着雪豹向她扑来,眼神中没有一丝害怕,那一刻凌寒就深深的记住了凤倾城。
可凤倾城在他眼中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他不敢想也不敢高攀,只要远远的看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而馨雨不同,这才是他要的,真正适合他的人选。
凌寒转过身,乘机在心玉的前额亲了一下,略一思索,然后开口,“如果这件事结束了,我会带你到一个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渡过一生。”
“我等你。”没有华丽的承诺,短短的三个字,却饱含深情,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看到了,就爱上了,没有天长地久的誓言,只有道不尽的脉脉情深。
“我等你”一句多么简单的话,要说出来,却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凌寒紧紧的抱住了馨雨,双目相视,却找不出任何语言来说出此刻的心情。
只静静的抱着,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贪恋着彼此怀中的温暖,只有这样,在这一刻凌寒的心,才感觉到是真实存在的。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今天是腊月十二,早晨,雪已停止,只有北风还在不断呼号,夹杂着点点雪花,阳光照在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凤倾城今天答应了凌寒,说要陪他去弯刀门,虽然凌寒很不想让凤倾城卷进他的恩怨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许期许,毕竟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至少可以证明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凤倾城和凌寒刚走进弯刀门大门,就听到了古是的声音。
“我等你很久了。”
凌寒看向余泽,他的瞳孔突然收缩。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不久前还说等他的女人。这个女人正依在余泽的旁边。
凌寒的的心突然觉得很冷,比这腊月的天还要冷。
“凌寒稳住,这时候将是你最大的考验,别让我看不起你。”凤倾城用手掌托住凌寒的后背,强行让他站稳,免得被余泽看出破绽,一开场就输了面子。
“我知道很多事情。”
北风呼啸的越发厉害,却依旧传来余泽得意的声音。
凌寒的目光,停在自己的右手上,眼神犀利的扫过余泽的脸颊,然后沉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馨雨是我安排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我的亲兄弟,我还知道你现在已经中了毒,而且毒马上就要发作了。”余泽故意将馨雨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看向凌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凌寒的心一沉,然后他看向馨雨,不确定的问:“是这样吗?馨雨。”
馨雨看向凌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甜糯的嗓音里传出三个字“当然是。”
“好,太好了。”凌寒扬天大笑,对凤倾城使个眼色,然后径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余泽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难道没什么要做的?或者,没什么要说的?”
凌寒停下脚步,冷冷的回道:“你希望我做什么?跪下来求你饶命?求你给我解药?说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和?对不起,没空。”
凌寒不是傻子,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他知道就算求了余泽也没用,他不会放过他。况且让凌寒放下尊严和原则去求别人,他做不到。
他有他自己的尊严和原则,尽管这种原则和责任,有时候会变成致命的毒药,很要人的命,但如果给他同样的选择,他还是会说一句:毋宁死。
这就是凌寒,也正是凤倾城欣赏凌寒的地方,光明磊落,大义凌然,这个余泽是连一丝一毫都比不上的。
凌寒刚才的眼神,凤倾城明白其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先走,他不想连累凤倾城,可这些江湖人士,只要不是斗气师,凤倾城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至少,你应该说说有什么遗言。或许看在兄弟的份上,我会帮帮你。”眼看凌寒快要走进自己的房间了,余泽忍不住又开口询问,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一筹。
凌寒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杀了长生门门主陈傲云,还有不要为难她,她与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你做得到吗?”
余泽愣了愣,刚准备说话,古十八却又开口道:“陈傲云他是你的杀母仇人。”
余泽又一愣,接着却笑道:“好。”
凌寒最后看了眼余泽,叹了口气,好像在为自己叹气,也好像在为余泽叹气,或者,是为了馨雨在叹气。
就在这时余泽突然大声道:“凌寒有你在一天,你就会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一切的荣耀和光辉,我要夺回来。”
凌寒一怔,随意淡然的说道:“看来我明白了。”
“的确。”
“你是否准备杀下一个?”
“所有挡我路的人都要死。”
“如果是馨雨呢?”
余泽的话脱口而出:“也得死。”
馨雨的心猛的一震,手中的茶杯不稳,差点将茶水泼在余泽身上。
余泽又道:“但这是不可能的,馨雨她不会背叛我,所以她不用死。”
凌寒颇有深意的用目光看着余泽,看的余泽浑身不自在,他这才开口道:“但愿吧。”然后他突然转过身,腰间的弯刀突然出鞘,余泽刚想拔刀,凌寒的刀刃已经停在他的喉结上。
“你知不知道,”凌寒停顿一下:“跟我相比,你还很嫩,嫩到不值一提。”凌寒脸上的自信让凤倾城有些感动,再次感慨,只有像凌寒这样的人才算是真男人,敢爱敢恨,行事果敢,敢作敢为。
“倾城你快走,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不想你卷进来。”手中的到握紧,凌寒冲凤倾城喊道。
“临阵退缩,这可不是我凤倾城所为,你和他之间的战争我不会参与,但是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还是那句话,我凤倾城不需要任何人来救。”眼神冷冽,带着些须寒气,扫过三人的脸庞,三人皆是一惊,这眼神好强,这是来自强者的气息。
余泽的瞳孔突然收缩,在心中思索难道眼前的女子是传说中的修真者,在漠北这个苦寒之地,他们很少见到过斗气师的存在,在他们的世界里,斗气师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脖颈传来的冰凉,让余泽忍不住一声闷哼,同时还伴着一声尖叫。
闷哼是余泽发出的,尖叫却是馨雨发出的。
余泽的右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剑身秀气脱尘。那是馨雨的短剑。而馨雨此时已倒在一丈外的地上,凌寒正低头抱着她。
眼前发生的一切,凤倾城没办法插手,她只好冷眼旁观,说一千道一万,她毕竟是个外来者,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她没权利干涉。
“为什么这么傻。”凌寒轻声道,生怕惊落了这朵美丽的花。
馨雨笑了笑,嘴角溢出一线血红。
“昨晚我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心玉压住心口的剧痛,剧烈的喘息,眼睛睁得老大,强撑着对凌寒说道。
凌寒拼命点头,压制住内心的痛楚,强忍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馨雨苦笑,从袖中拿出一个包装的完好无损的小纸包,继续说道:“我没有,下毒。”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背你去找大夫,你要挺住。”凌寒这一次是彻底慌了,认识凌寒这么久,凤倾城还是第一次看见凌寒这样。
“没用了,她活不成了。”凤倾城上前握起馨雨的手腕,搭在脉搏上一试,感受到她的新麦已经尽碎,砖头对凌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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