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一顾三秋思，追忆久成疾

    不觉间到了下午，窗外，乌云蔽日，寒雨飒飒。

    盛辅斟满一杯茶，慢慢推到他的眼前，笑眯眯地说道：“鬼叔叔，我真替您感到高兴，原来小魔女真的是您的女儿啊！”

    “这都要感谢连前辈愿意如实相告，否则，我余生都将活在困惑中，直至老死。此次，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必然魂归西天了。”说话之间，零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鬼见愁骤然惆怅不已。

    察觉到此人脸色的更变，盛辅急忙转移话题：“连掌门确实是个可爱的老人家，爽朗大方，不知为何，一见面，我就和他谈得很投机。”

    鬼见愁对着他微微一笑，心情略微舒畅。“据我所知，莯亲王和连前辈私交甚笃，在你来之前，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告知过他，他对你很是赞赏。”

    这时，一人端着盛放着碗勺的托盘踏过门槛，轻声道：“爹，您该喝药了。”进来后，将东西搁下，随意瞄了几眼另一人，匆匆收回视线。

    “好。”鬼见愁取出勺子，把碗举起来，大口饮完，然后放回托盘上，露出慈爱的目光，含笑问道：“对了，蓉蓉，卫介在哪儿？”

    连蓉蓉把嘴一努，佯装不悦的样子，顺口说道：“爹，师父是我派的副掌门，他可不像您，有大把的时间和这个闲人说闲话。师父和其他的师兄弟正忙着几日后的掌门大选呢，要准备把请柬发给各个门派。”

    竖起耳朵听完后，盛辅起身，悠然踱到了她的旁边，叉着腿站好，抬起手臂，对着她的胳膊肘轻轻一撞。“我可不是什么闲人。百花丛中过，只捋取一朵。”

    鬼见愁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打算给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便赶紧站起来，故意大呼：“哎哟，瞧我这记性，我还要去和连前辈商量一些要事呢。”

    连蓉蓉的眼神中满是疑惑。“爹，您要和爷爷商量什么事情啊？”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别插手了。”盛辅侧过身子，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笑着提醒：“鬼叔叔，您快去，别让连掌门等急了。”

    “对对对，我这就去。”

    目送父亲离开，连蓉蓉皱了皱眉头，挪过身子，行至门槛前，口吻冷淡：“我不打扰你歇着了。”

    “留步！”盛辅冲上前，单手摁住她的肩膀，眉毛扭作一团。

    她没有回过头，气恼地嚷道：“你干嘛？快把你的手撒开！”

    “小魔女，早上见到我时，你为何一脸愁苦？难道我就如此不招人待见吗，还是说就你一个人厌恶我？”

    “伊人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闻声，盛辅眉头不展，徐徐收回手。“嗯。我知道自己有愧于她，因而按照皇室的礼仪将她风光下葬。”

    连蓉蓉转身正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询问：“除了愧疚，当真没有别的感情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盛辅的心间一阵悲凉，摇了摇脑袋，苦笑着问：“你这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

    “或许你们是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才觉得彼此无法相守。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想通了，我应该像师姐一样学会放手，感情不该强求。虽然伊人已经不在了，和你说这些未免有点晚，但是这世上还有许多同她一样温柔贤淑的女子，她们足以与你相配。”

    见她说得如此认真，盛辅不觉怅然若失，有感而发：“枉我奔走于花街柳巷，任她清新素雅，任她妖冶妩媚，哪个的心思不曾被我看透过，可唯独你，我看来看去，仍旧云里雾里。”

    “你什么意思？”

    盛辅抬起双手，越过了头顶，嘴角一撇，流露出无奈的神情。“遇到你，我主动投降还不行吗？”

    她的眼眶瞬间溢满清泪，别开脸，躲避他含情脉脉的目光。“投降？我不过是个乡野女子，还请王爷别同我说笑了。”

    他越听越觉得可笑，仔细一想，怒气渐渐涌上心头，用力抓住她的臂膀。“笨蛋，你究竟要傻到什么时候啊？在伊人面前，我已然把话说得明了，可你事到如今，却还误以为我倾心的人不是你。小魔女，算我求你了，能不能用你的心去感受一下我对你的情意呢？”

    一连串的话语飘向耳畔，连蓉蓉迟疑地转回头，望着他潸然泪下，抽抽噎噎着道出：“我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蛮横无理，处处与你作对，而你所遇见的女子大都是温柔如水，处处顺从你，我觉得，你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所以才对我格外留心。”

    他当即转怒为喜，双手下移，顺势锁住她的腰，嘴边勾起彩虹般的弧度。“我对伊人是一顾三秋思，而对你，则是追忆久成疾。”

    英俊的面庞映入眸子，她停止抽泣，眨巴着晶亮的眼睛。“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纵有倾城貌，瞧她一眼便令我思念三秋，也不及你出现的一刹那，入眼更入心。与你相处的每一刻都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成为了不可磨灭的回忆，一旦见不到你，我便相思成疾，若是分开久了，恐怕此身已化尘埃，随风散。”

    连蓉蓉掩住他的嘴，眼珠子一瞪。“我不准你胡说，以后，你别再说这类胡话了！”言罢，面红耳赤地拿开手。

    他一脸乖顺地点点头，抽出一只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将她两颊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根，柔声慢语：“好，本王有了可爱的王妃，自然不敢胡说。”

    “如果当了王妃，那我还是自由之身吗？”

    “身子是自由的，可你的心就不行了。”

    “为何？”

    “因为你的心只能属于我一人。”盛辅斜过脑袋，快速啄了一口她白里透红的脸蛋。

    “你……”

    他挤眉弄眼，大笑着说道：“你迟早是我的人，何必害羞呢？”

    瞧此人得意忘形，连蓉蓉毫不客气地回敬：“切，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盛辅单膝跪地，摊开右手掌，眉目间情意浓浓。“蓉蓉，嫁给我，成为我的王妃吧，我保证，此生只娶你一个，绝对不纳妾，好吗？我不要你为我而改变，我喜欢的就是任性而真实的你。”

    感动到无法言表此时的心情，连蓉蓉抓住他的手，忍不住喜极而泣，想着：讨厌一个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却无从谈起。

    盛辅挺起腰身，将她搂进怀内，默念：我喜欢你，喜欢到连你所有的缺点，我都能笑着接纳，甚至心怀感激。

    二人沉默着相拥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