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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他们也能成功脱身的,但是奈何,还是一不小心,就让这庄里巡夜的,发现了他们可疑的行踪,一喊叫之下,就招来了所有的巡查和追杀。
宋世杰两兄弟又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见了相同的信息,那就是家人的重要。
没有什么,可失去家人,更要命的。
只要家人安全,如今的局面,他们还没有走到最后的绝境。
“放你们走,可以,但是,你们要放了我女儿,不许再伤害她!”宋世杰定定盯着那黑衣人,另外一名黑衣人则是完全密切盯着四周的动向,看样子应该是名忠实的手下或是亲从之类。
“等我们离开到安全之地,自然就会放了这小妞儿。”那黑衣人耸耸肩,十分得意。
“行”宋世杰面色难堪,眼下,也只能如此先保女儿的性命要紧,一声令下,“让开,传我的命令下去,不得加以阻拦。”
家丁侍从统统让到一边来,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刺客胁迫着他们的大小姐,慢慢往院落外面一步步退去。
宋世杰哪怕是那么愚笨之人,又是在他的宋家庄他的地盘里,只要稍有机会,都会出手救出自己的女儿。
他只相信,除了自己的兄弟家人外,从来也不相信别人。
所以,当拐到外面院落的拐角,趁着对方低下头寻着退路之时,说时迟那时快,宋世杰早已经身形一转,冲向了那握着尖刀的黑衣人。
只要制住这人,就可以救下女儿。
本来在这突其不意的偷袭之下,他完全可以得手的,但是,不料,他刚落到那黑衣人的身边,另外一股大力朝他后背袭了过来,又快又狠,风声赦赦,他一下子惊得停住攻击,不得不先防备起自己身后之人。
身子灵巧地躲过了一劫,好在他反应够快,不过当他转身看向身后之人时,他只恨不得立马就杀了这人。
为什么?
为什么这刚才偷袭半路杀出来阻挡他的人,居然就是那个玩皮影儿的齐铭。
“怎么会是齐铭?他的身手看不出来,居然动作这么快,这么高深。”人群外,夙莺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这边的动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是精彩!
“我早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混进来是有目的的。”抚月撇撇嘴,对这齐铭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人心难测,之前这人对宋小姐还挺殷勤的呢,难道只是为了刻意接近宋紫迎,也是为了今天这一幕?”
像这种世家小姐,交个朋友,还真的难以分辨哪个人对你真心与虚假呢?
宋世杰的眸子简直能喷出火来,“你和他们一伙儿的?”
他气,他气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没有能看出这个浑小子的险恶用心,原来潜进庄里来,居然是心怀不轨;而他更心疼,心疼自己单纯的女儿,终究是终信了人。
这什么狗屁玩皮影戏的,这完全就是一骗子,招摇撞骗的大骗子。
宋紫迎这一夜,受的惊吓,可谓不小;但是看到的真相,也不少,眼前这个齐公子,便是一个真相。
“齐铭,你……”
宋紫迎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还需要问什么,立场已经再明确不过。
那个曾经陪着她一起挑木偶一起选话本子的齐铭,那个今天夜里晚饭之后还陪着她在园子里散步游玩的齐铭,临分别时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的齐铭,居然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用他的一举一动,向她证明,证明他和身后这胁持她当作人质的刺客是一伙的。
他们是一伙的。
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残酷的事实更加难打击她的。
齐铭冷着脸,始终都不看她一眼。
“堂堂宋家庄大庄主真卑鄙无耻,说好了要放我们离开,结果又背地里使坏使小动作,哼,那我也不客气了。”那黑衣人似乎也被激怒,将宋紫迎的手向后一拉一扯,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再来伴随的就是宋紫迎哭喊疼叫的声音。
“紫迎……”
“混蛋,不许伤害我侄女!”
宋世杰两兄弟急红了眼,怒气滔天。可是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其是宋世杰只恨自己先前的动作太过鲁莽草率。
不然的话,不是他失手,错估对方的实力,也不会害得女儿受这种苦。
他倒宁愿,骨裂的是自己,他是汉子,再流血再苦,他也能咬牙忍受。
“这齐铭的良心,真是喂给狗吃了,宋大小姐对他不薄,他居然如此挥刀相向,这是遇人不淑,引狼入室。”夙莺愤恨地盯着那齐铭,眼里怒得都冒了火。
她看见现在宋紫迎的惨遇,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苏暮烟不是也一样吗?为了一个自以为情深的男人,葬送了自己的命,搭上了车夫和贴身的婢女,还连累苏府一百多口人葬身火海。
她上辈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无情的渣男。
这齐铭,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她愤愤然,已经激动得要冲出去,抚月眼明手快,一把捉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呵斥道:“冷静点,先看看情况再说。”
被身边的男子这么一拉一训斥之下,夙莺才老实下来。
齐铭的眼色深幽复杂,眸子似一汪深泉,一旦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但偏偏有一股吸引人的魔力。
以前,宋紫迎盯着这样一双桃花闪闪且干净的眸子,很喜欢,纯粹的喜欢,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恨,从头到脚的恨意。
“啊……齐铭,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来啊!我宋紫迎真是白瞎了一双眼,居然会把你这样的混蛋错当成毫无城府的流浪戏子,收留你,供你吃供你住,我真是错信人了!”此时,她懊悔不已。
如果不是她引狼入室,如果不是她去求着他爹,他二爹,要把这个人留在庄里演什么皮影戏,这个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联合外面的人,一起对宋家庄行刺,盗取宋家庄的宝贝。
还有南苑,晚饭之后,他们不是已经靠近了南苑的边缘地带么?
难怪当时,他假装糊涂,把她往南苑那边指引,这是在试探她呢?亏她还傻傻的怕他因为不知道而闹出事情来,把他急急地往别的地方带,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银,间接告诉人家,南苑那地方是去不得的,是和其他的地方不同的。
她真傻啊,真笨,愚透了!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齐铭堪堪开口,似乎不敢看向发怒的宋紫迎,眼神躲闪。
作为一个“负心汉”,的确是他有愧于宋大小姐在先,他欺骗了她,利用了她。
什么皮影戏,什么话本子,全是用来接近她的道具。
而他不惜用一切手段,甚至不惜扮演一个走江湖的戏子,接近她,仅仅只是为了完全家族交给自己的一个任务和使命。
就是为了那个宝物,能在鉴宝大会上崭露头角,一举成名的宝物,能让他们家族扬眉吐气从此大放光芒功成名就的宝贝。
“哼,你今日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宋紫迎一定会把刀对向你的,一定会的!”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只要她宋紫迎不死,这笔帐,她一定会亲自为自己讨回来。
齐铭嘴角动了几下,终究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错了,他知道自己用这样不光明不磊落的方式,是不对的。
可是,为了家族使命,他别无他法。
他的确是试探了她,在靠近南苑的时候,明明已经看出了那里的防卫有些不同,故意试探她,而她浑然不知道他设下的圈套,急匆匆地带他离开,恰恰证明了他心中的猜想。
还有,他们一定会马上被发现,为了能安全撤离,全身而退,他还告诉了他的同伴,宋小姐的闺院位置,想出了胁持她的计划。
现在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都是他安排的。
信息和信号,都是由他一手发出去的,同伴也是他引进来的。
他成功了,东西已经到手。
等待他的,会是家族的刮目相看,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居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少废话,快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在嘴硬!信不信,老子直接一刀结果了你,送你魂归西天,让你找地下阎王说道去!”那胁持宋紫迎的黑衣汉子,可是个粗暴的性子。
他不是吓唬她玩儿着的,而是他的被激得怒了。横在颈间的尖刀,又往下用了几分力。鲜红的血,流得更快了,染透了领口的衣衫,血红一片。
“大哥,不要!”齐铭一声大喝,“咱们事先说好了的,能安全离开,就放了她,她只是一个女流之辈,所有的恩怨纠纷与她无关!”
宋世杰眉头紧皱,提着的心,都纠结了起来。
“老子已经答应放你们走了,你们还想怎样?若是我家紫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哼,我不介意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伤的是女儿,痛的是父亲的心。
黑衣男人忍了几忍,才将心口那口恶气强忍了下去,“走!”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往宋家庄的大门口方向撤离。
“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吗?宋家庄二庄主对我们也算仁义,宋小姐也还算热心,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一把。”夙莺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她知道,凭自己的身手和自己现在的这点儿三角猫能力,她出马,等于乱上添乱,真正有能力可以抵挡一面大局的,则是自己身边的这男人。
但是他素来是清静的性子,能不出手,则不出手。
“再等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们得手似乎也太容易了些,也许有诈。”抚月低声对着夙莺,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锐利地盯着宋家两位当家人的。
江湖之人阴险狡诈,而神州之人,比江湖之人更加莫测。
他就不信,真是那么宝贝的东西,会被放置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上,那防卫还做得真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这宋大庄主,二庄主都是吃了几十年饭的汉子,能把这么大的宋家庄支撑到现在,绝不是莽夫之辈,也绝不是一般人。
所以,抚月现在心里盘算的是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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