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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比轩辕坤更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来自何方,是不是这片大陆上的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来路,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配问。”夙莺实在不想与一个意图杀害亲兄的小人多费唇舌。
轩辕坤的脸色,变了几变。
这一回合,他完败。
不是败在自己的亲兄手上,而是败在一群莫名其妙出现并得罪了的“异士高人”手上。
“主子,眼下情况实在对我们不利,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吧!”贴身的随从,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劝轩辕坤先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还是要先保住命再说,倘若命都没了,还怎么争权夺利呢。
轩辕坤能谋划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那也是精明之人,稍一算计,不能硬拼,唯有先退。
“撤!”一声令下,他带头逃离,脚步急促。
地上还没有死的手下,能拖着的拖,能逃的逃,一下子就逃了没影踪。
只余凉凉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之气,醒示着,刚才经历的这一场血腥的打斗。
拖着病残的躯体,袁澈撩起带血的污脏的青色长袍,就要向夙莺一行人跪下,被抚月眼尖地发现,手指微弹,射出一道蓝色的光芒,光芒闪过,袁澈要往下跪的腿,怎么也无法跪下去。
“我这……”真奇怪!那道蓝光更是奇怪!
他刚开始看见蓝光的时候,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头昏眼花看错了,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蓝光出现呢,但是直到自己跪不下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回碰上的,可不是一般的“高人异士”。
“谁让你下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双亲,除此之外,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轻易跪人!”这有损男儿的尊严。
“不,这是我应该的,多谢你们两次不顾危险救了在下的性命!”袁澈深怀感激,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深切的谢意,他无以回报。
可眼下,这跪不下去……
“不让你跪,你便不要再跪!反正你也跪不下去!”抚月料定他拿自己没办法,反正那道蓝光的气力还支撑着呢,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小把戏罢了。
“好了,再说什么谢不谢感不感恩就真的是太见外了,好歹现在我们又救了你一次,也算是生死之交,对不对?说实话呢,我们其实也是不放心你一个人重伤未愈单独留下来,始终怕你吃亏,而我们眼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所以,我就问你个痛快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就行。”夙莺思来想去,眼下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姑娘请问!”袁澈呐呐不解。
“你愿不愿意……”夙莺清清嗓子,“呃,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一道?”
袁澈瞪圆了眼,吃惊,“跟着你们一道?”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刻。
“到底愿不愿意?当初,你若是伤养好了,身体全愈,亦找到了靠山,再没有性命之忧能独挡一面,想离开的时候,我们自然也是会放你走的,眼下,这不是被四处追杀,性命不保吗?好歹跟着我们,我们还算有些能力,尚可以保你一条性命无忧,你意下如何?”
袁澈默然沉思,面上看不出喜乐。
倒是青竹见他不痛快回话,有些不耐烦,“我说哥们,这么好的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呢?错过了这个村可就再没有这个店了,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口答应,毫不迟疑。”
袁澈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动容,“这位兄台其实说的没错,这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事,这好事能落到我头上,我还真是不敢置信,毕竟现在我四面楚歌,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才是,可还救了我两次。就凭这救命之恩,在下也定当不会拒绝,只是……”
袁澈有他自己的顾虑和担忧,这提议虽于他来说占尽好机。
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今后他要走下去的这条路,有多么的崎岖和凶险。
而他,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给他们带去麻烦,让他们顶在他的前面为他扛起本该属于他该扛起的那一份重担呢?
人活着,不能这么自私自利。
这正是他的顾虑,他的担忧,而并非他不愿意。
相反,他愿意,再愿意不过。
从这群“侠义之士”的年轻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压抑的热血沸腾。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磨磨蹭蹭,婆婆妈妈的,是男人的话,你就爽快点!”夙莺见不惯他磨矶,当下拉下脸冷然相对。
之所以还问他愿不愿意,这么小心翼翼地询问,不过就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生怕他这贵公子的性子,别扭而又觉得有损了自己颜面。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在下……”袁澈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夙莺厉声打断,“只是什么?你傻啊,还是你笨啊!”她飞快地蹿至他面前,也不管他受了重伤未愈,抬起脚来,就恼火地朝着他踢去了一脚,非常之粗鲁。
这还是夙莺第一次这么没形象地踢人!她实在是气坏了!
凭什么不答应?为什么拒绝?
“你这男人欠打欠骂欠揍!你看看,你都被那个人逼成啥样,人家要杀你,雇了人要取你性命,你倒好,先是一味地只知道躲,躲不下去了,却又不知道如何还击,我怎么就遇着你个这么蠢笨的?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爱咋样就咋样,想死你就去送死好了,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夙莺说到做到,今后你的烂事儿我要是再插手,我就砍掉我自己的手!”
简直是气晕了,什么口没遮拦的话,都说出来。
骂完还嫌不够解气,夙莺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青竹险少见到一向冷静自恃的夙莺这么暴跳如雷地骂人,肩膀抖了几抖,向袁澈投去一个“你看吧,你得罪了她!”的眼神,然后也带着傻儿一同离开。
彩凤抚月无话,只有老婆婆最后一个离开之时,语重心长地对袁澈说道:“你好自为之吧,年轻人!脾气硬气有时,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真男人!”
人都走了,再度只剩下袁澈一人,更加空荡荡的,更加寂寥孤独。
夙莺先是气冲冲地离开,冲着冲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她后头不巧跟着的正是青竹,她微一停顿,刻意压低声音极不自然地,轻飘飘地向后抛了一句话,“他跟过来了没?”
这个“他”,青竹明白,自然指的是袁澈。
青竹扭头回望,这一望,后面的人都陆续望向他,他挠挠后脑勺,挫败地想,终于有些明白,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自己不直接回头去看答案,而非要在前面问他话。
“好像还没呢。”
刚才回头的时候,好像没看见那人跟出来。
“这个浑小子,真不知好歹,真……”她骂骂咧咧,又粗鲁起来。
“来了,他跟出来了!”就在夙莺烦闷又焦躁的时候,青竹受不了的再一次回头,恰巧就望见那人跟出来的身影,眸中一亮。
事情随着袁澈的跟出来,而又有了新的转机。
夙莺本来臭着的一张冷脸,眉目也渐渐舒展。
“现在农户我们也不敢随便去住,客栈更加不行最容易暴露,难不成我们要露宿野外么?”为去处的问题,青竹愁苦着脸。
“先四处找找,再打听下,如果能有独门独院的宅院可以租到那就更好了,正好我们这一行人都可以安顿住下。”夙莺茫然四顾,对东闵这个地方不熟悉,这是他们最大的硬伤。
袁澈沉思,半响后这才堪堪答道:“诸位要是信得过在下的话,那在下倒是有一个法子。”
难得他主动开口,并且还愿意相助他们。
“什么法子,你快说出来听听看。”青竹是个急性子,忍不住追问。
面对殷殷发问,袁澈思索后答道:“虽然跟着我出来的贴身侍从全部都为了保护我已经丧了命,但是这东凉,我也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朋友都没有,所以,这事儿就交给我去办,到时候包管让你们放心,能为你们寻到一个好去处。”
他眼里有了丝自信的光芒,灼灼其华。
“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处理!”夙莺愿意选择相信他一次,共过生死患难,现在虽不是盟友,可是却是拴在同一条船上的蚱蜢,共同进退。
袁澈目光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他们也不催促,静等那人自己理清思绪主动开口。
有太多的事,他们想问,可是比起主动问及,他们更愿意那人选择相信他们,主动告之。
这样得来的答案,才更有意义。
火堆前一片火光里,映照着袁澈的容颜添了一份清贵之气,他咬了下牙,手握成拳,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吧?”
众人默然,静等下文。
“若是普通的人,想必就算是为了家产之争,也不至于兄弟反目闹到互相残杀的地步,这几天我在想,我倒宁愿自己出生在一般普通的农户家里,有慈爱的双亲,有血缘至亲的手足,生活在一起,和美的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多么惬意而简单满足!只可惜,从一出生起,也许就注定了我和阿澈并不是普通的人,不能像民间的那些兄弟手足相亲相爱,这就是身在帝王之家的悲哀。”他脸色阴晦,神情哀呜。
“帝王之家?你的意思是说,你来自宫里头?”这来头,可真不小!虽然夙莺他们之前凭借这人身穿的华美名贵绸缎已经推断出,此人非富即贵,然而还是没有料到,居然是皇室之人。
“没错,我出自宫里头,只不过,我现在并不住在皇宫里,我住在天子脚下的皇城里,这一回,也是外出有事,不料就是带了贴身的随从,还是全部惨死,而我自己也险些丧命,欲杀我之人,是我的亲兄,也就是当今东凉的太子。”
“东凉太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凉太子乃轩辕坤。”夙莺一语道出那轩辕坤的名讳,这还得多亏了身为苏暮烟时对大陆之上其他三国的传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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