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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
憋闷了好半天的沈将军,此刻就是个火药桶,看谁都不顺眼,一个不顺意就爆火了,这半会子已经有两个出去挨罚的了。
在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庄兴洲终于看不过去了,挥了一下手,“得了,你们这军务都一律的送到沈恒启那吧,免得在这碍了某些人的眼”。
这庄总兵都发话了,还处于战战兢兢的几个将领都好似被赦免了一般,立马就嗖嗖的行了礼闪人了,且一定要有多远躲多远。
将手上的毛笔一下子摔在桌子上,沈将军这会的气可是哪哪都不顺,也不去理会一直都看热闹乐滋滋的庄兴洲。
这庄兴洲与沈将军已经是十几年的交情了,想当年,沈康文来了这回合,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半路刚好捡了庄兴洲半条小命。
后来,这庄兴洲也在回合娶了妻,一直留了下来,后,得了一儿,两女,也算得上圆满。
这庄兴洲的大儿子庄成博,自小也是跟着混在军营里长大的,比之沈恒启还略长几岁。
前几年,有一次南岳进兵,这庄成博乘胜之心太重,本该撤退之时,却一意孤行,下了令非前进不可,不仅中了埋伏,最后全军覆没。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自然是痛心疾首,难以回味的。
事后,沈康文不忍,想着找个合适的小娃娃过继到庄兴洲膝下,不过,都被庄兴洲给含糊推过去了。无奈,沈康文便放了话,若日后,庄兴洲没了,定让沈家儿郎替他披麻戴孝。
再说此刻,军营之中。
庄兴洲举了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我倒是瞧着,你家这个女娃娃,通透,眼光也好,比之你那四个都要强的多”。
听得了这话,沈将军故意连抬眼都没抬,理直气壮的应了一句,“这个自然”。
“你看看还上劲了,活该气死你”,庄兴洲气闷,大老爷们的,还装起腔调了。
沈将军重声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丫头,生下来就是我愧着她的,才落了体弱的毛病,这些年又吃了不少的苦,我多疼着她点也是应当”。
当年沈夫人发动之日,刚好沈将军外出,又闹得不太平,沈夫人差点就难产,才落得了沈佳媱个体弱。
这些庄兴洲都是知道的,“应当的,女娃娃嘛,该娇惯些的,就说我们家的那俩吧,大丫头随了她阿娘,倒是个文静的,这小的嘛,比个男儿郎都皮,我是一点招都没有,只得哄着”,说完,无耐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贺靖宇,莫说比之囡囡长了几乎一旬了,就是旁的,这门亲我也是万不应的,孽缘呀”,无可奈何,沈将军叹息道。
“这话你就说的不凭良心了,这贺靖宇,平心而论,就能力,只怕都在启儿之上,这男儿郎有些运筹心思还是好的,你家这丫头的眼神可比你强多了,满军营里,只怕也找不得强过这个的了”,自贺靖宇进来这军营,庄兴洲就有心留意了。
冷哼一声,沈将军打死也继续嘴硬,就是不说话了。
“我之前可是早就留心着,若是无人要,我可是打算捡回去给我们大丫头指了的”,庄兴洲笑意盈盈的说道。
沈将军不乐意的瞪了一眼对面的老东西,“这小子的一颗心可都在我们家囡媱身上,你就别做那春秋大梦了”。
“你看看,自己不喜,还偏占着坑,你就嘴硬到底吧,等哪日我直接将人绑了,看你还说何”,对着这又臭又脾气差还嘴硬的茅坑里的石头,庄兴洲多说无益。
庄兴洲刚说的这番话,沈康文心里其实也是赞同的,贺靖宇小子,除了大了些,论人,还是挑的着数的,只是,若是没有那一层的因素,沈康文兴许还是会考虑的。
对于这个心肝上的闺女,沈康文也不过是希望她幸福安好,自然是不想她卷进这是非之中,若是可以,沈康文宁愿将女儿许给大康之家也是好的。
“罢了,还是不行啊”,无可奈何,沈康文颓然的站了起来,只是这缘由是没法说与庄兄的。
“我看你呀,就是操之过急,小丫头才多大,这真谈婚论嫁还有个几年,今日之事,你且先拖着,这三两年的光景,万一各自又瞧上了旁的人呢?”庄兴洲劝道。
沈将军略为深意的沉默了。
沈府,白包子的卧房。
“那,媱媱对这婚可是同意的?”贺靖宇内心惴惴不安,在极度的大喜之后,这卡在喉咙里的这根刺,让他呼吸都快顿住了。
沈佳媱微微侧身,小脑袋趴在贺靖宇的背上,“他日,你可是会做将沈家立于杀祸之中?”
“自然不会,有你,就是舍命我也是会护着的”,贺靖宇应声说道。
“你姓贺,可是当年屠了满门的苏里贺家遗孤?”沈佳媱又问,这是阿娘和阿爹最怕的一条,若他是,她当真能不在意吗?
“不是”,贺靖宇早就猜到这个姓氏和之前的总总,可能会引起怀疑,如今沈佳媱问了,他便正正方方的答了。
轻轻舒了口气,沈佳媱心里的那抹痛也就化开了,“那就凑合吧”。
贺靖宇猛地起了一下身,瞧着小丫头平常一般懒洋洋样的摸样,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媱媱,这是应下自己了吗?
沈佳媱的小手使了力的拍了一下贺靖宇的后背,“趴下,谁让你起的”,说着,没好气的瞪了贺靖宇一眼。
遭了打,挨了瞪的某人,还笑意盈盈的,立马应声就趴下,让背后的小人趴的更舒服些。
“有句话我说在前面”,沈佳媱捏着贺靖宇小辫子的尾,故意使了坏的在贺靖宇的脖颈处挠,“若是有一日,你的筹谋危及到了沈家,我定是与你,割袍断情,我便去嫁与旁的人”。
“好”,贺靖宇沉重的应道,他心里明了,这丫头把家人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可是他又把这小丫头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大约都是命吧,他注定要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
“在想什么呢?”沈佳媱瞧着贺靖宇走了神,努了努嘴问道。
贺靖宇一抹恬然的笑意,“当日在佛堂之上,你挨着我肩头睡着,还留了不少的口水,那时我虽恼,却未曾叫醒你,这大约就是命数,我的小命就攥在媱媱的手心里”。
一说当往事,沈佳媱顿感岁月蹉跎呀,眼睛眨巴了两下,小手抽离出来,摸着贺靖宇的小脸,轻轻叹息道,“岁月糊弄人呀,看看这张臭花猫脸,哪还有当年那嫩的滴水俊俏惹人怜的小生摸样”。
几乎是沈佳媱的话音刚落,身体猛然间被大手一拽,沈佳媱就一个颠倒,等回过神时,人已经落在了床上,贺靖宇倾身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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