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可我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夜深。

    沈佳媱难得的清醒了几分，让瑛姑扶着自己半倚靠着坐着。

    瞧着两位奶娘一左一右抱着的两只团子，这会已经吃饱了，哄睡着了。

    “姑姑，去收拾收拾吧，让玲珑与你一道”，沈佳媱无力的说道。

    “不许”，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清辉，突然间开口道。

    沈佳媱侧头瞧了一眼，两只团子没因着清辉的这一嗓门给闹醒，这才安下心来，说了清辉一句，“这般大声做什么，一会吵着他们醒了，只怕又哭闹起来了”，说完，沈佳媱看向两位奶娘。

    早前在沈佳媱还没生产之前，清辉就命人备好了两位奶娘，后来因着楚月儿的原因，沈佳媱又亲自挑选了两位，所以府上一直是有四位奶娘的。

    刚想开口，却又轻摇了一下头，沈佳媱轻叹了一声，“你们抱着团子去卧下吧，他们这般睡着也累”。

    “是”。

    “是”，两人应声，抱着团子下去了。

    等着奶娘下去了，沈佳媱才又开口对着瑛姑道，“一会你与几位奶娘说一声，说清楚这一路要好几月，好生的看好了两个团子，到了我阿娘的府上就送她们回来，一人两千两的路费，谁愿意去立时回家了与家里人说一声，若是不得去的，便明日就不用来了”。

    “是”，瑛姑应道。

    “还有，这一路你与玲珑费心些，该使银子的一样都不用少，我带来的首饰银票一应的都留给你们，若是还有剩下，就交于我阿娘，说是我给团子们留的”。

    “姑娘放心，两位小主子，老奴定用命护着”，瑛姑眼睛里打转了泪珠，隐忍着不往下落。

    “姑姑放心，我阿娘是顶好的阿娘，她会一辈子感念你，善待你的，路上你也不用怕，鬼迎也随你们一起去，还有小闹，我会快马加鞭写两封信，一封送到回合塔家，一封送到我阿娘那去”。

    “到了回合，你们便去我大嫂家，老爷子会安全的把你们送到我阿娘府上，若是路上有任何意外，切记都听鬼迎的，这路上的风吹草动，他是知道的”，沈佳媱默默的瞧了一眼房梁上，未再多语。

    “知道了，姑娘快歇歇，莫要再累着了”，瑛姑忍不住背过了身，抹了一把眼角上的泪珠。

    “明日天亮了，你们便走吧”，挥了一下手，沈佳媱道，“姑姑去忙吧”。

    “是”，瑛姑一双眼红彤彤的。

    等着瑛姑出去了，房间内只剩下沈佳媱和清辉，还有房梁上那位。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别怪我，我不想团子以后留在南岳”，沈佳媱微微闭了眼，头枕在靠背上，语气无力虚无。

    “别说了”，清辉此刻一双眼只看在沈佳媱身上，他害怕，害怕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好像眼前的小媱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团子回东篱的，我会与我阿娘说的，两个团子跟在我二哥名下，日后我会让二哥带着团子大些了回南岳来看你的，这盛世也罢，乱世也罢，我只希望他俩可以安稳一点的活着”。

    “清辉，我从没有开口求过你，所以，我想求你，此生，都不要让他俩卷进任何的纷争，权谋中，让他俩长大了做些自己爱做的事，平凡的活着”。

    “够了，够了，沈佳媱”，积蓄在清辉内心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旁的任何人与我有何干，死了活了又如何，我只要你，我不要你在这交待后事一般，我不要，若是无人能治得好你，我便屠了这一个个学医的满门”，说完，清辉猛地转身，肃然离屋，只听得门帘哗啦一声的碰击声。

    离了这屋，清辉下一刻便直接撞开了乔山书房的房门。

    一进门，一双冷峻异常的手，紧紧的扼在了颓废一般坐在满地都是医书的乔山的脖子上，“告诉我小媱到底怎么了？”

    “她生产后本就身体掏了个空，虽然我极力的将补，可她亏了根，后一直病着，郁结于心，伤了五脏，如今五脏六腑都已经衰了”，说到这，乔山嘴角划过一抹的苦笑。

    “我不管不管用什么法子，我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清辉此刻，哪里是能听进去乔山说的这些。

    “若是能用我的命换，我都愿意她可以安生的活着，可是偏偏，偏偏，偏偏是没得救，没得救你懂嘛，体衰五脏尽，五感具失，无力回天”.....

    就在乔山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猛力的一脚，重重的踢在乔山的胸口，“你说的什么鬼话，我一个字都不听，小媱若是有三长两短，我便屠了你们这群庸医”。

    鲜血吐了一口，接着一口。

    泪，也是这般晶莹剔透的落下来，“我这双手明明救过那么多的人，明明那么多的人说我是神医，可我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我救不了，谁来救救她，我求求老天，来救救她”...

    他的手，猛地打在地面上，手被上已然是血肉模糊。

    一滴滴豆大的泪珠打在那些凌乱厚厚的医书上，在一刻，乔山也显得那般的孤单无助，痛涕流泪。

    而，此刻，清辉一下子也像是死了心一样。

    他颓然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乔山的房间，向着沈佳媱的小院走去。

    当走到沈佳媱的小院，当看着院子里那抹烛光，骤然间，他仰天跪倒在地，“老天爷，若是要罚，便来罚我，拿我的命走又如何，求你，求你把我的小媱留给我”.....

    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在整个月夜里，显得那般的凄凉揪心。

    一步步，沈佳媱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走得有些缓慢。

    她从清辉的背后，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苍白无力的手轻轻的抚在清辉的脸上，带着月夜里宁静的岿然，“我便是困住你的锁链，没了我，也许你就能离了你心里的魔”。

    “我不要，若是没有你，我此生所求为何，我此生，命之为何，这天下于我何干，你若敢死，老天若敢收你，我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