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魔头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一团一簇的，时而似白兔，时而似苍狼，在天空中游来漂去的，悠然又自在。

    天空下是连绵的群山，高低错落的山峦叠嶂间云雾迷漫，烟气蒸腾，宛如仙境。

    群峰争奇间，有一座风景尤为瑰丽的山峰。峰顶有座六角的凉亭。凉亭内有座棋台，石制的台身，玉制的台面，台面就是一只棋盘。棋盘内一粒粒黑白分明的棋子浑圆温润，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这些棋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光是看着，就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悠然清静之感，仿佛灵魂都变得宁静下来了。

    风景优美，山顶幽静，亭内轻风拂面。棋盘前端坐的两人正安静弈棋。整个凉亭内除了微微的风声，便是棋子落下的啪啪声，将整个山顶衬托得更为安静。

    这两人年龄看上去相差较大。一人面相年轻些，看上去四十多岁。身着玄衣，国字脸，面容沉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另一人年长些。身着白衣，脸上颇多皱纹，发须皆已花白。面容慈祥带笑，目光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温和包容的笑意，观之便令人油然而生亲近之感。

    这两人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神情动作，正好截然相反。一静一动，一严肃一温和，却给人一种相得益彰、默契天成之感。

    棋盘上，黑白棋子正一片胶着，战得如火如荼。两位执棋人却面色淡然，目光平静，心境似乎并未被棋局左右的样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衣袂带风声传来，瞬间打破了这时光悠悠、岁月静好的详和气氛。紧跟着，一道气急败坏的呼喊声更是将这安静美好的画面扯得粉粉碎——

    “大长老！大事不好了！小魔头抓走了您的灵鹑！”

    人未至，声音先到。

    “抓我的灵鹑做什么？”接话的是白衣老人，语声中再无半分下棋的淡然，脸上慈祥、笑意更是荡然无存。

    “说是……想养几天！”来人飞到亭中，从一柄木剑上跳下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童子的衣服，想必是大长老的守殿小童，此刻脸上气忿忿的，小脸急得通红。

    “她那魔性！养几天？一天就给养死了！”大长老一哆嗦，脑门子直抽。这灵鹑是他从秘境里费尽心思抓到的灵鸟，下的蛋是灵蛋，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炼气期的子弟吃一颗可抵一年修炼。

    鸟以蛋贵，这灵鹑整日间在家族内悠然来去，冷傲又神气。秋家每个人都知道这鹑鸟是大长老的心头肉，对它客气尊敬得很。今日却不知如何被那个小魔头遇上了！

    “就是！前几天把三长老的灵鲤养死了，三长老还不知道呢！”小童急得很，“我找她讨了，她不肯还我！大长老，您快亲自去要！”

    “一只灵鸟而已！璃儿喜欢，大长老就送给她好了！还讨回来，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了？”玄衣中年人也站起身，笑眯眯地瞅着大长老，却是以灵识传音，“我若记得不错，秋璃清醒之后你还没送贺礼给她吧？”

    堂堂的一族之长，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怪不得只敢灵识传音！

    大长老满脸黑线地瞪着对方：“族长，这可是灵鸟啊灵鸟！我是怕被她祸害死了！我把攒下的所有灵蛋都送给她还不成么？”这只灵鹑一年才产一蛋，若拿灵蛋配以其它灵药炼成升灵丹，可以让炼气子弟直接晋升一小级。所以这灵鹑蛋宝贵着呢！

    “没事！璃儿心善，不会伤害一只鸟的！”秋族长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再说，不还有秋玥么？那孩子沉稳心细，不会养死的！”

    “你的亲孙女么！你当然护着！”大长老气咻咻的，一点也不慈眉善目了，“身为一族之长，你这么护短真的好么？看看，这丫头如今被你宠成什么样儿！名字都没了！”

    如今的秋家，大家可以不知道秋璃是谁，但是一提“小魔头”三个字，那是人人牙根儿痒痒！

    “这孩子浑浑噩噩七年，一朝清醒，稍稍放纵一下又何妨！”秋族长叹道，脸上满是怜惜之意。

    “哼哼，慷他人之慨！你咋不把你的灰毛给她养？”大长老毫不客气。

    小童眼巴巴瞅着两老表情丰富地眉来眼去却不说话，估计二人是在以灵识交流一些不方便被自己听到的内容，心中焦虑却不敢插嘴，只得安静站着。

    正在这时，又一道衣袂挟带狂风声传来，一道白影“轰”一声砸在亭子里。

    “族长！小魔头——小师侄——您孙女抓走了您的灰毛！”来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正是族长的小徒弟秋落尘。此刻灰头土脑的，一脸惶急。他是自己飞过来的，许是太着急，落地时气势相当凶猛，差点把地面砸碎。

    “什么？”正耐心给大长老洗脑的秋族长差点跳起来。

    “呵呵呵！”大长老顿时心情大畅，只差放声大笑。自己刚刚说什么来着？这报应还真是来得快啊！

    “以秋璃的本事，怎么可能抓得到灰毛！”秋族长肃然瞪着小徒弟，“是不是你自己看管不力，想推卸责任？”

    “弟子不敢！”秋落尘白皙清秀的脸上满是羞愧，“她用了一张三阶缚灵符抓了灰毛！我上前阻拦，她便朝我扔了张暴灵符，所以……”以自己筑基中期的实力，竟然差点被一个从未修炼过的肉身凡胎打伤！秋落尘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

    怪不得他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那张暴灵符的等级和品级也不低！秋族长看着这个最喜爱的小徒弟，气恼交织。

    “三阶上品缚灵符！用来捉鸡！三阶暴灵符，用来砸自己的师叔！啧啧，真是好手笔啊好气魄！”大长老瞬间忘记了自家伤痛，笑眯眯地看着秋族长，大声说道，“没事没事！璃儿心善，一只鸟都不会伤害，更不可能伤害一只鸡的！族长安心啦！”

    秋族长不理他，只是沉着脸瞪着秋落尘，原本就很严肃的脸看上去更严厉：“她不是才捉了鹑鸟吗？怎么又去捉灰毛？”

    “她说，她说凑成一对，去、去斗鸡！”秋落尘汗如雨下。灰毛不是鸡，而是一只大鹏鸟。只因晋级失败，差点被天雷轰成渣渣，因缘际会被秋族长捡了回来。

    刚捡回来那阵儿，大鹏像只肉鸡，身上没几根毛。这几年秋落尘在师父叮嘱下精心照顾，费了不少灵草丹药，才堪堪让它恢复了一点元气，长出了一身灰毛。

    秋家人都以为灰毛是一只鸡，非常不理解族长为何像逆鳞般护着这丑不拉叽的灰毛鸡，却不知灰毛却是比灵鹑还要珍稀的灵禽，而且是传说中的金翅大鹏。

    秋落尘自然是知情人之一，听秋璃说要把灰毛当鸡斗，这才又急又气。可是小魔头之名真不是吹的，他这个小师叔在她面前常常是被抬手就镇压，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的事非同小可！秋落尘担心的倒不是灰毛，而是不知实情的秋璃。

    金翅大鹏到底是灵禽之中都较为高级的存在，纵然受伤成了灰毛鸡，那冷傲暴烈的性子也不会改。自己平常老太爷一般地伺候它，它对自己都没有丝毫的客气，更何况肉身凡胎的小秋璃？万一秋璃不知深浅惹毛了灰毛，被它伤了怎么办？

    “什么？斗、斗鸡！！”两道怒喝异口同声，秋族长与大长老都不淡定了。

    灵鹑跟大鹏斗？那不是找死么？大长老急得开始揪自己的胡子。

    大鹏伤还未愈，实力还没恢复到原来的一成，纵然斗赢了灵鹑，自己也差不多了！秋族长满脸狰狞。

    “斗鸡！呵呵！斗鸡！”秋族长怒极狂笑，“去，跟那丫头说，让她把灵鹑和灰毛带到戒殿去！让她当着我们和戒律堂众人的面来斗！”

    “是！”秋落尘得了命令，立即跳上半空，疾飞而去。

    “走，去戒律堂！”秋族长瞪了一脸幸灾乐祸的大长老一眼，没好气地说。

    “唉，这孩子浑浑噩噩七年，一朝清醒，稍稍放纵一下又何妨！”有大鹏垫底，大长老心宽了，也没那么心急了，满脸怜惜地感叹，“族长，你也不要太较真了！”

    见他拿自己的话埋汰自己，秋族长黑着脸冷哼一声，一闪身化作一道闪电即刻消失了。

    “咱们也走！”大长老哈哈大笑，心里舒爽得很，大袖卷起小童，也化作流星从亭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