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行念

    ——悠悠长行路，切切报国声。许多事情非我能阻，只得随命运走盘转转停停，历过一番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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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于高台之上宣誓众师，声压先河，气凌乾坤：“弟兄们——望观我朝，天丰物厚，但西部党族匪羽，贪得无厌，烧杀掠夺百姓们的辛苦劳作。这其间，有我们的乡亲父老妻子，我们堂堂热血男儿，怎能允许贼寇如此肆意妄为？既然是挑衅，我们就该用手中的长矛与枪，给他们血的见识反省，用命去反省；看他们如何在我们的火药炮口前趴下叫爷！出征在即，你们可愿誓死跟随本宫，所行诛之？”

    于是下面千千万万的声音响彻：“誓死追随，杀！杀！”

    我看见他们一行跨上纠雄战马，带领一众士兵，迎猎风向前，跨过门阀，去往注定是万骨枯成就的方向。那画面就如同扣下的沙漏，沙子由中央的隙缝缥缈而下，大哥带着豆儿大的小卒子，从宫闱红门的缝隙中流走，但此番流走的，不会只有时间。

    今日是月末三十。傍晚，四哥来了一趟，吩咐碧莲去煮药，煮大哥送来的那些。我总觉着只是些补药，不喝也罢。

    可四哥叮嘱我，那是大哥特意下的规矩，教我无论如何都得喝，且需趁热。我忽而间觉得看不懂大哥，他既已厌烦了我，何必又如此细心照顾我的起居。

    很快药汤已然煎好，可我怕苦，于是哀求四哥为我掺些蜜在里面，但四哥不肯，只对我说：“大哥说了，这药不能掺任何东西进去，不然失了药效，有你好受的！”

    我不置可否，心道这准是大哥整我的法儿。几天几日的不理我，或对我恶语相向，突然为我好给我送药来？既是补药，没道理不能加蜜，是故意让我尝苦难咽，却又不得不喝？

    但如此想法不好在四哥面前拆穿，只好端起色泽明朗的碗，嫌弃的盯着色泽郁暗的药，捏着鼻稍儿灌下。顿时一股浓烈作垩的味道溢出，促成整个身子噩抖的催动，与敛中的泪哗哗的散落。

    夜近，深宫院墙只剩我一人，我看着星星一颗一颗的闪现，由启明开始。碧莲拿出青斗为我披着，我回头，盯住同我一起渐长渐大的她：“碧莲，你说补药是不是真的不能放蜜？”

    “公主殿下，此事奴婢也不知。今日四皇子殿下不是说太子特意嘱咐过了吗，想来是不能的！若公主还有疑惑，待明日奴婢往太医院去一遭儿，问个明白再回公主。”

    我只好点头，再次将眼对向满天星辰，而这时，北斗亮了。我忽的在脑中想象勾勒我出生的景象。或许也是大约这样的夜晚，静谧安好。却独有一颗彗星打破祥和，带来的不知是国运还是我。

    阖眼间，闪现的画面太过真实，令我不禁起了凉汗，于是我想，待明日将那钦天监招来给我算算我的命数。

    风起，秋近。我裹紧了肩上衣，遐想大哥走到了哪里，他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