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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来之,情愁来之,琴稠来之,轻惆来之。来之来之,何时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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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见凉,秋风四起。我着由轻纱变幻到薄绒的青褂,独自凭栏,望向西。那里有渐满的新月与星。整天的闪闪点点依稀描摹成战马,我似乎看到大哥矫健却又凌冽的背影,也听闻一直以来不断的捷报。
被孤立的日子彷徨而无助,四哥不能每日都来陪我,我便重拾了旧爱——舞。
我喜欢一遍又一遍的跳惊鸿,穿抹胸白裙,挽肩流苏,头上结素色蝴蝶缎,双臂绑十尺纺练,在偌大无人的静寂中圈圈旋转,直到力竭精疲,晕乏不已,面上在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泪。
赵将军出征,而他的女儿赵芝语得三哥青睐,被接进宫作陪读。他们数不清说不尽的情话,两对明眸的彼此凝望,相依相随的散步赏园,持剑对峙的柔情缠绵,轻歌曼舞的温语缱绻……每一桩每一样的事,都使我想起羽尘哥哥,使我不禁触上了颈间的雕琢着莲的阳起石。阖眸静思,印象里他的浓眉墨眼展舒,永远充满笑意的同我说闹,除了离别。
月盈则亏,当圆月开始消减它的丰韵,逐渐清瘦下来时,就又到了月末。
照例是我该喝药的这天,四哥来了,总要那么堂堂正正的坐在我面前,两眼不眨地监督我将整碗药悉数咽下才算。也好在我提前安顿了碧莲为我舀蜜,不然非得再吃苦头。
四哥目视我将碗中药汤喝下却不见我眉头紧皱,难得夸我几句,给我讲朝中如何,三公九卿如何,哪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我最关心的是前线的战事,总是小心的期待胜利,大哥的胜利。
入夜,我来去不成眠,只想着大哥不知何时才能够回来,我定然会以最虔诚的姿态请他原谅,尽管我并没有什么错。可我不想这么和大哥陌路两离,他曾经对我那么那么好……如此一番的念想与猜想,终使我来了许多困意,坠入一场属于梦的世界,而这回的梦,即使支离破碎,却比以往来的更为恐怖惊悚。
羽尘哥哥许我的十里红妆,跳舞的仙子,吵架,一样一样,层层叠叠,梦里没有太阳。
我跪祈在清河之畔,容貌衣着散乱不堪,泪水模糊,唯一清晰的是我额中一记半银半红的印。我沿着这片凌澈一路走远,边走边哭,却无声。后来我终于不哭了,沉默走过所有的晦涩阴暗,天地无光。我看见一口森黑硕大的洞,顶上携刻着“归灵谷”三字。
走进去,就看见累累白骨,皑皑精魄。我还看见角落里的一只身形完整的骷髅,属于牙齿的那部分骨架上下碰合,不知说些什么话,而我的视线随他枯指的方向遥望——那儿有本书。
再后来,我就梦到了一片阳光,和互叠互靠的棉厚云彩,我又跪在那儿,丝发飞乱,身上血迹斑驳,似还隐隐作痛。
最后是火海,我就被铁链与镣铐困在其中,无法挣脱与逃离。炽焰燃烧,当赏红莲炎华。我的肉体不见烧损,却独独灵魂需忍受如此的灼烤酷刑,难耐无尽的疼和辣燃遍全身,汗与血与泪决堤奔泻,虽徒劳无用却仍属本能的拉拽,撕心裂肺的疯狂……
而终于,我猛然惊醒时,却发现,这样的疼痛,并不是来自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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