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尾随

    ——战事起，兵徙迁。执回与稚嫩是全部的勇气之泉。掩藏跟随的，是一颗初生牛犊狼虎皆不怕的心。

    ————————————————————————————————————————

    大致是西部的叛乱愈演愈烈，我许多天再没见着大哥与二哥的身影。四哥也忙于学习政革的处理，我很鄙夷的看着三哥在此一番时局乱革之下还能逍遥淡泊的与芝语姐姐天天处在一起，吟诗作对而抚琴弄曲。

    不过二哥居然没有忘记在好久之前给我的一个承诺，他真当为我打造了一把小巧玲珑的宝剑，遣青萍给我送来。剑鞘上缀满了红黄蓝绿的宝石，镶金丝银丝——可最珍贵的，是它刃上的锋利。

    七月将至，我已经可以很稳重的举起长枪，并将它抛在空中待其落下之时再接住，仿若接住一个天降的重任。我也能绕着诺大的跑马场一口气跑五圈，就穿着这一身分量不轻的铁衣。

    然后有一天，熊哥就告诉我出征的日子定下了，在半月后。出征的将军，依旧是孙忠将军、胡广将军、赵鸿璋将军、程语哥哥、大哥，当然，这次还添了二哥与赵将军的第二子：赵宗语。

    他对我说：“公主殿下，小人至卑至贱，却能得太子的赏识，是莫大的殊荣。小人是个野汉子，那日辱撞公主本是罪该万死，但因太子与公主有通天的宽待之心，留得小人一命，小人就该用这命回报的——刀剑无眼，沙场无情。如若小人还能活着回来，自是万幸，若不能，也算是马革裹尸，死而无憾了。”

    漫天的悲戚开始飘荡，却有与悲戚极不协调的暖暖的风。

    我抬起头，看着他，无比认真的告诉他：“你会活着回来，每个人都会活着回来！”接着我眼珠一转：“只是不知道你们出征这么久得吃什么去？”

    他就把嘴一张，露出黄白黄白的两排有残损的牙：“会有将军负责运送军粮，吃的虽比不得在京中，但也不至于把咱饿死！”

    我抓了一把沙，细看其在我指尖流走。琐碎的金黄的沙粒流走，许多寸金都买不到的光阴也这么流走，就等来了出征。

    这天晚上，我又恢复了第一次的情形——偷溜。是，我偷溜出我的寝宫，严阵武装，带上那把凝富贵与冷厉为一体的剑，我找到一剁剁粮草堆满的车，挤进去，把整个身体用粮草掩盖。尽管这样让我觉得憋闷难受，但好在草物之类的较轻且堆叠之处留有很大的空隙。

    合眼，是浓浓的草香，在此一宿，静待天明。

    天明，不知是光线将我晃醒还是车子的颠簸将我晃醒，但我一下也不敢动。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踏上征程，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儿，唯恐是刚刚走出宫门就发现了我，然后将我扭送回去。

    等到该吃饭的时候，我还是静卧在粮草里忍受胃的扭结，直到晚霞一点点掩去，露出悄黑寂静的夜色，这夜色哄着大家一同入睡，也哄着我从栖身一整天儿的草垛中钻出来。可我从未料到一出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谁？”

    我猛然间转头，就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野飞。他的眸子映出漫天的星光，似乎是一件兵器反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