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涂邢

    ——惊灼掠痕，丝丝入髓，天外星，星外天，是看不见的宿命轮转，闫燃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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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约已经猜到等待我的是什么。毒发的疼痛难忍与撕心裂肺，和不能叫出声的隐忍，疼到极致也不能满地打滚。而这些我自己控制不好，就用捆绑来牵制。

    我已经怕到麻木，神志飘荡的无隐无踪，感觉不到泪，和在我身上一圈圈的缠绕。但那是世间最恶的蛇，缠绕着猎物。我似乎只在意识渐渐回转的一刻才发觉到大哥在我的背后双手处打了一个结实的结，新月新升。

    周遭的凉意业已侵骨，而我身中的火熊熊燃烧起来。开始只是温热，而演变成滚烫、烧炙。泪水早已决堤，我迷失在一片无边无尽的火海，只听得大哥朝二哥喊了一声：“快去找个东西堵着她的嘴，不然再过一会儿她非得叫出来。”

    紧接着我的嘴巴硬被塞进了什么，什么又抱住了我，什么又拭去了我的泪。我的脸贴上一个温暖的另一张脸，背上有轻轻地拍打。但如此种种，都低消不了痛意的一分一毫。

    折磨寸寸放大，肩膀和双腿是酸的无力与鞭的拷打。双目所及之处是猩红的恨，猩红的火焰跳跃的似一条条蠕动的舌，卷着烫热袭来，我握紧了双拳，绷紧身体一次又一次承受这场我根本承受不了的洗礼。

    十八层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我已无法忍受，但全身都动不了。束缚我的除了绳索，还有拥抱，我甚至无法将满腔的恨怨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长喝。所有想冲破口齿的情绪都只能作罢，委变成许多哀鸣一点点从喉咙和鼻腔深处迸发。

    眼泪已经不再重要，但我的眉心，疼的要比别处更上一层，是在撕裂一样……

    直至后来，我每每疼一分，就潜意识里咒骂一遍张延庭全家上下都不得好死。那对曾在梦中出现的青玉福娃的笑脸若隐若现，混沌之间我伸出手去抓，可我的双手被捆的死死的。再后来……

    再后来我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又什么时候转醒，发丝散乱的遍布我的脖颈，大哥在我身旁睡着了，二哥也是，一切似乎又归于止息，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的终结，要依靠死亡。

    天亮，昨夜里发生的所有都随着新月的西下缓缓归隐，没有人瞧见，除了月亮与星星。

    行军愈往西，人烟就愈见荒芜。而今年的中秋，我却头一回看不到轻歌曼舞的晚宴。漆黑的天，和天中一轮玉盘，挥洒于这铁硬的营地。

    数万人分十几个一圈儿，围着篝火打坐，火上架着我在宫中从来没吃过的野味，他们也唱歌，却不会唱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而是“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铜盉（酒杯）相碰，觥筹交错，晚风把一则则属于粗狂高亢的音色送上云外九霄，对应另一边的皇城中丝竹清和，千里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