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缓念

    ——湍流抵触，旋转朴蝶。一汪清泉，看不见的沙与别，混搅丝缠，淌成一片时间的轨迹。

    ————————————————————————————————————————————————

    隔天，二哥带着一瓶新的粉药来看望我。挥退众人之后，他给我的手臂和小腿上药，动作轻柔而小心，生怕弄疼了我。但他的表情除却心疼，再无其他。

    我慢慢地问：“二哥，你相信我不？”

    二哥不理我，只是重复手上的动作。直到最后，他停下擦药，把系着红绳的盖子往药瓶上一扣，脱口而出：“不信！”

    但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像个无赖，气得我只想打他，但又委屈又无力，只是氤氲了眼眶。透过模糊的泪，我看见他的大手伸过来在我头上轻抚：“大哥查的一点儿差错都没有，我相信大哥——但……我也很想相信你，小妹。可世间总有些事情光有信任是不够的，还要有权衡。”

    我怔怔的望着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就拿这次的事情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有父皇与大哥撑着，公布于众的消息只会是青萍。至于理由，搪塞一个过去就结了。大哥恨你，他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可张延庭呢？你的宫女做出的事情，任谁想都认为是你指使的。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张家的人、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对张家存着芥蒂，这么一说起来，作案动机都有了……”

    二哥的推理竟然还有模有样，我气打一处来，直接对他叫：“不就是再给我断药？那点疼算什么？大哥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不一样挨了下来了么……”

    说着说着，我的泪珠就一滴滴往下掉，打湿了被子上的一团锦绣牡丹。

    没想到二哥还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毒发疼啊？还是大哥打你疼？”

    “当然是大哥打得疼！”我声色里添就了不少的埋怨。大哥打我，我除了身上疼，心里也疼。鞭子的尾稍，满腔的屈辱，都是利刃，直直刺向我所有的软弱。

    “唉——”二哥轻叹一声：“说实话，大哥还是挺疼你的，他都没有真的狠下心去教训你，不然你以为鞭子的抽打就打出这些小伤？跟擦破点儿皮一样！你还别不信，改天我领你去趟大理寺，让你见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鞭子！”

    可我现在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说去看鞭子，就是二哥此时此刻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的音，都能让我浑身发冷，一抖三抖。

    “这些天安心静养吧，大哥应该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找你了，他最近事儿多，被缠住了。少涵我就说不准了，但你听二哥说，要是他来了，就让外面的宫女拖住他，立马派人报信给我。以后没事也和他们断了往来罢，不然有你吃亏的时候。”

    “三哥有那么可怕吗？好歹我们还都是骨肉相亲……”

    “他就知道和他娘子相亲，这话我提醒过你了，你可长长记性吧，还没忘当年出征的教训？说什么也不听非要跟来，也幸好那帮人抓了你去也没对你做什么事，否则你后半生就等着哭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