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无理患者

    皇帝没有出现任何反常的情形，他就好像没有去过未来一样，按照他一贯的作风管理朝政。沙麒麟夫妇这才放心，开始用心经营自己的日。

    医院已经按照常溪的设计建好了，但是没有达到皇帝最初要求的十所，因为种种原因，只建成了六所而已。舒秋将医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个医院的负责人都是曾经参加过远征的医生。

    这些人不但品行可靠，医术也是相当高明。由于医院有朝廷的补贴，因此收费比寻常医馆更加低廉，已经在长安占据了主流地位。寻常百姓生了病，第一时间就是到医院去就诊。

    不过有一点不尽如人意，医院虽然有妇科，但是女医难招，坐诊的依旧是男医生，女眷都不愿意过来看病。这是个传统问题，不是朝夕可以改变的。常溪知道这件事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常溪回到了长安，要兼管惠民署和医院，每天忙碌起来，有朝会的时候，她与沙麒麟一起参加，之后常溪去惠民署或者医院，沙麒麟则去百骑司或者羽林军。

    长安城的官宦人家对这一对夫妻褒贬不一，沙麒麟手中权势滔天，常溪主管的这一块医药更是肥差，这的确令人羡慕。但是女抛头露面为官，毕竟从未有过先例，有些人家认为女无才便是德，纷纷将常溪作为反面教材。

    不过这种话，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到她面前去，所以常溪只做不知，快快活活的继续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这一天，常溪刚刚离开早朝，就看到舒秋带人等在门口。舒秋性沉稳，能独当一面，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他万万不会这样沉不住气。

    等常溪上了马车，舒秋一面让赶车，一面道：“常医正，医院来了个棘手的病人，需要您亲自跑一趟呢！”

    “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常溪已经很久不看诊了。

    “病人是尚太师家的孙媳妇，难产，在家中一天一夜没有生下来，现在送到了咱们的医院，严医生需要剖腹，取出胎儿，否则大人孩都活不了。”

    “尚太师不让严医生动手，他是外男，不能碰尚家的女眷。眼下唯有您过去，也许能救下那女。”

    尚太师是皇后的父亲，一直在长安嚣张得很，自从皇后失了宠，他们才略略安分些。否则就不是抬着人去医院求救，而是拿着帖请常溪上门救人了。

    常溪点点头，到底是两条人命。

    到了医院，常溪不及与尚家的人叙话，急忙去查看病人。果然一群人抬着一个少妇在医院喧闹，严医生竟然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扭住。

    常溪顿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们医院的医官动手？”

    李青城早就带着手下围了上去，那些大司药手下的隶员，天天跟着李青城查抄药铺，已经练出了几分气势，往那些家丁面前一站，就要动手将严医生抢回来。

    这时一个白胡老者，身穿万字花纹的锦缎袍，十分富贵，轻咳一声道：“你就是惠民署医正常溪？”这就是尚太师，因为他早就不参加朝会，所以常溪没有见过他。

    常溪猜到他就是尚太师，只是对方没有穿朝服，她也懒得打招呼。常溪并不搭理尚太师，看着李青城带人将严医生抢回来，这才对舒秋：“给严医生验伤，命人去刑部报案，严医生是朝廷医官，可不能白白挨打。”

    尚太师见常溪不理睬自己，登时将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怒冲冲的伸手指向常溪：“你这女，好不知礼！”

    常溪这才转向尚太师：“我就是惠民署医正常溪，请问您为什么要打伤我们的医官？”

    尚太师怒道：“他是外男，竟然在我孙媳妇身上摸来摸去！大胆无耻，你速速将他交出来，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常溪奇怪的看了尚太师一眼：“我们这里诊治病人，首先要了解病情，您既然不愿意让男医生检查病人，那又何必来医院呢？”

    “想要我交出严医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们的医官不能让人白打，我也想请官府给个公道，已经让人去刑部报官了。”

    一个年轻男焦急的凑到了尚太师面前了几句，尚太师这才缓了缓脸色：“我是当朝太师，你没有见过我，刚才你顶撞我的话，我也不追究，就连你们的严医生，我都可以放过他。”

    “前题是你要救活我的儿媳妇，不能有丝毫差池，否则我就将你们这欺世盗名之所拆成白地！”

    这时候尚家的那些家丁开始驱赶病人，还将正在看诊的医生也从诊室中赶了出来。李青城忙领着人去维持秩序，保护手无寸铁的医护人员。

    常溪不由得冷笑起来，俗话的好求医问药，就是看病要有看病的态度，她本来还想着能救回尚太师的孙媳妇，就会尽力施为。没想到尚太师竟然霸道若斯，想用这种手段让她看诊，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索性抱臂而立：“溪医术有限，却是不敢接诊，您如果着急，可以带着病人另请高明，不过要将这些打人闹事的狂徒留下。”

    尚太师显然气坏了，他抖着白胡怒骂：“你竟敢见死不救？我定要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常溪淡淡一笑，对舒秋道：“那些被赶出来的病患，今天诊金全免。”舒秋领命而去，常溪也不话，静静站在那里，一副要等着刑部来主持公道的模样。

    尚太师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医生不接诊的情况，他还要继续发作，这时严医生已经缓过劲来，他开口道：“老大人，您家的媳妇已经不行了，您自己看看她吧，现在已经不是医生能解决问题的。”

    此话何意？尚太师狐疑的看了一眼严医生，只见他虽然脸都被打肿了，却语气坚定。尚太师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忙示意孙去看看孕妇的情况。

    果然病人早就没有了呼吸!尚太师的孙怒道：“你这庸医，现在人都发凉了，你刚才为何不她死了？还伸手乱摸？”

    严医生苦笑道：“我总得有话的机会吧？刚才孕妇虽然死了，但是如果及时剖腹，那么她肚里面的孩可能还活着，那就能救回来一个的，可是现在，”严医生摇了摇头，遗憾道：“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孩一定也死了！”

    尚家人面面相觑，顿时愣在了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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