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个秘密

    君匪一步一步向大殿深处走去，许多画面渐渐浮上心头。

    还记得那个明媚的午后，母亲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第一次走进一个幽深的庙宇，那是君匪小时候第一次知道琼国皇宫的深处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庙宇简陋，甚至没有名字，却被人清扫得干净，周围侍立的婢女都恭谨垂首，使之带着说不明庄严的气息。母亲带她进去，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那美丽的双眼中充满淡淡的哀伤，小小的孩子并不懂得什么，她被母亲的碎发弄得鼻痒，忍不住打个喷嚏。

    母亲失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轻轻地低语，阳光里的细尘微微震颤，像是怕打扰了何人静悄悄的美梦：“千城啊，你看。”

    小小的她随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环顾一周，才发现在这样明媚的阳光都照不到的深处，隐约有许许多多的木牌立着，一些独有的香味正从里面一点点散发出来。

    母亲松开她的手走到深处，虔诚地点上一支祭香，一排排明晃晃的蜡烛，随着母亲的行止逐一亮起来，她看清了，那里面所谓的木牌，是成百个漆黑的牌位，他们有些已经有了年头，有些还新着，却无一例外的深沉而缄默。

    “好孩子，这里是历代琼国的皇安葬的地方。”母亲用手一点点划过每个牌位为他们点上一支香，她的眼神温情而眷恋，“这一位是娘亲的娘亲，你的祖母，她很威严，小时候娘因为书背不出来，没少挨她的板子，可她告诉过我，她一定会对你好，做一个慈祥的祖母，可惜你还没出生，她便不在了。”

    她又往前一步：“这一位是娘亲的祖母，娘亲也没见过，可是娘亲小时候，每年冬天都能收到她亲手为我做的小花袄，你的曾祖母用这种方式温暖了娘亲十六年。”

    “顾家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每一任琼国之主都活不过四十载。”母亲回身，指着一个被红布蒙着的牌位柔声说，“千城，这个是娘为自己准备的。”

    “娘亲，不要。”小小的人声音还软糯，走路还踉跄，那种带着哭腔的不知所措让守在殿外的婢女都心疼。

    “殿下，公主还小，听不得这些的。”

    “无事。”母亲摆摆手，张开双臂将蹒跚跑来的小千城拥进怀里，在她的耳畔轻轻耳语，“千城你记得，琼国与楚国间有一个切不断的联系，这个秘密母亲将它送去了燕国，母亲愿用性命护着你，你只管平安长大就好，你能无忧无虑，长命百岁，就是我身为娘亲唯一的愿望了。”

    “千城.......你记住了吗？”母亲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如水的眼神渗透着作为母亲的刚强和温柔。

    她懵懂地睁开泪眼，紧紧攥住小小的拳头：“娘亲，千城记住了。”

    “老四！”一个苍老的声音将君匪唤回来，隔着层层幔帐，容帝正斜倚在榻上。才刚刚几个日夜没见，容帝的头发已经雪白，那脸上苍老的刻痕愈发深重，都说皇位尊崇，可又有几个人真正体会过守着江山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