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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靖国寺呆得越久,君匪就越发烦闷,她趁着夜色离开藏身的暗窖,无声无息地栖身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上,这棵树已经不知道历经过多少年月,饱经沧桑的树干三人合抱仍然困难,其枝叶上挂满了被人拴上铜钱抛上来载满各种希冀的红色布条,远远看上去这棵古树像是常年花开不败。
君匪顺手将一个愿望拿在手里。
“不羡鸳鸯不羡仙”。红布条上用娟秀的字体这样写着,她看着便知道一定是个满心满肺眷恋着自己情郎的姑娘。她再顺手摸到一个,上边写着“寒窗苦读,缘得高中”。这一定就是个期待着科考改变命运的书生了。
她将那些殷切的愿望小心翼翼又郑重挂回去。有些事情说起来总是奇怪,姑娘往往耽于感情,而少年们却都忙着建功立业,这样的交错铸就了数不清的悲欢离合,不知多少痴心错付又不知多少热血空流。
君匪枕着胳膊半仰在古树的枝干上,昂头看看自己头顶一轮清朗的月,像极了先生清冷的眼,她总会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人,她同样也心知肚明,他们中间那一条鸿沟已经深得无法逾越了。
只可恨身边没酒,君匪挡住眼睛,半梦半醒。
忽然君匪感到身下的树枝颤了颤,她警觉地翻身而起四下搜寻,却只看到颤动的枝叶,身后响起一点声息,君匪敏捷回头,正对上那双坦荡的眉眼。
“惊扰到你了吗?”范悠然微微一笑,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坐下来,他的红裳在风中浮荡,与那些许愿的布条融在一处,仿佛他正是这棵树真正的主人,在一轮明亮的月里,十足风流。
君匪看着愣了愣神,随即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她错开眼神:“阿然怎么到这里来了。”
“瞧你迟迟不归,沐卿公子十分担心你,我便出来看看。”范悠然垂眸摸摸苍老的枝干,“从暗窖出来,就这棵古树分外显眼,我料想你会到这里来。”
“今日的月色太美,倒是让我有些流连忘返了。”君匪整理思绪,重新坐下来。
“这样的夜晚总能让人思绪万千,想起不少以前的事情。”范悠然露出些回忆的神色,“悠幽那丫头也总跟着母亲来靖国寺进香,不知这些愿望里有没有一个是她们的。”
“对不起。”君匪有些黯然,“如果不是我,你本不必过这种逃亡的日子。”
“不必这样说。”范悠然转过来,眉目温柔,“新帝苛政,四大世家如果还像往日那样繁茂,那么除了卫家谁都不能保全,离开范家并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有父亲的意思,你不必放在心上。”
君匪的内疚因为范悠然的一席话减轻了一些,夜风缓缓地吹,将君匪的碎发扬进了她的眼睛,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怔了怔,耳根都红透。
“我可以叫你千城么?”这朦胧的月光似是带了些不知名的蛊惑,君匪慌乱地倒退一步踏空,几乎跌落下去。
“什么人?”树下路过一个起夜的小沙弥,正好听到动静,睡眼惺忪的在树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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