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路克闻言。

    「疯狂的……是你吧!」

    他怒吼似的大叫。

    然而——

    再也没有人响应了。

    确认这个事实之后，路克再度看着卡洛。

    「……队长，你没事吧?」

    他这样问道，可是卡洛还是没能回答。

    只是莫名地觉得好想睡觉。

    意识宛如沉入深深的泥沼当中似的，渐渐地变模糊了。

    在朦胧的意识当中，卡洛重复说着男人说过的话。

    疯狂的恶魔。

    疯狂的恶魔。

    疯狂的恶魔所启动的齿轮。

    可是，那个疯狂的恶魔是谁啊?

    人体实验。

    孩子们的死。

    卡德家的毁灭。

    路克所率领的异形兵团。

    以卡洛当人质。

    利用纳兰月。

    许多事情复杂地交错盘结，齿轮咕噜咕噜地、咕噜咕噜地旋转着。

    不停地转着，让人为之目眩。

    啊，意识变淡了。

    意识变淡了。

    在变淡的意识当中，卡洛想着。

    如果还可以再醒过来的话，去见他吧。

    下一次千万不要再搞错对象，去跟他见个面吧。

    前往那个疯狂的恶魔所在之处。

    前往所有黑暗的中心部位。

    前往夜焰那边。

    于是……

    于是，平稳的时光结束了。

    平稳的时光于焉结束。

    世界疯狂了。

    世界扭曲了。

    已经无法阻止了。

    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应该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

    可是，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吶喊着，我要制止它。

    可是，制止不了。

    完全制止不了。

    不要。

    不要这样——他吶喊着。

    可是制止不了。

    完全制止不了。

    世界疯了，扭曲了。

    他却束手无策。

    事情已经发展到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可是，既然如此……

    他说。

    他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说——

    既然如此，至少多一点……

    再多一点。

    能不能再让我多看一眼这个幸福的美梦?

    他这样祈求着。

    那个黑暗祈求着。

    那个光明祈求着。

    那个…………祈求着。

    那是没有意义的祈求。

    没有任何意义的祈求。

    只有悲哀的，没有意义的祈求。

    可是，那个祈求实现了。

    平稳的生活明明都已经结束了。

    明明在一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都结束了。

    然而虚假的平稳却还没有消失。

    每个人都开始发现个中的怪异了，可是为什么那种虚假的平稳生活却还没有消失。

    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和平的时光。

    就算那是虚假的。

    就算那是无可救药的幻觉。

    让我再多看一眼这个幸福的美梦……

    他，这样说。

    可是，这种奢望也已经……

    ……

    那一天，星夜帝国也是个大晴天。

    这一阵子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天空万里无云。

    每年都是这样的。

    这个季节鲜少下雨。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会进入多雨的季节，但是现在几乎都没有雨水。

    气温不高也不低，是非常舒适的温度。

    让人想睡觉的温暖舒适啊，纳兰月心里想着。

    地点在她平常工作的办公室里。

    她将夜焰强行推给她的文件丢在桌上，呼哇地打了个大呵欠，转转脖子，一次又一次地眨着已经疲累至极的眼睛。

    然后将背靠在椅背上。

    「呼。」

    纳兰月轻轻地叹了口气，用她那因为浓浓的睡意而松垮的红色眼睛茫然地眺望着办公室里面。

    只有书架和桌子的朴素房间。

    除了纳兰月之外，还有两个人在那个房间里。

    一如往常，几乎要被堆在桌上的大量文件给杀了的夜焰，还有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睡着了的云休。

    很熟悉的景象。

    真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景象。

    她觉得好像每天都看着同样的景象。

    季节不停地变换，然而这里的景象却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纳兰月望向房间的窗户外头，然后说：「我说夜焰啊。」

    于是，夜焰依然盯着文件看，一边用漫不经心的声音回答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