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回：生病

    第二百四十九回：生病

    此后，一连数日，晚上的时候陆辰儿只待在厢房里，并不出门。

    云锦遂才渐渐放下心。

    一路往北走，没过几日，天就变得阴沉了许多，渐渐地下起了雪花，先时还细雪霏霏，落地便融化了，到后几日，地面便开始有积雪了，这样一来，行程不由又慢了几分。

    这一日，天黑时分，刚入驿站进厢房没多久，却瞧见余丙秋过来求见程夫人。

    陆辰儿才发觉，已有好些天不曾见到过李璟了。

    余丙秋应是过来禀报什么事的，在前面和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待人出去，陆辰儿从里屋走了出来，瞧见程氏眉头蹙成了一团，似乎碰上了什么难事，不由问道：“娘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余丙秋说老六病了，他们这次出门带的备用药也用完了，需要去城里寻药店配药，明儿开始就不和我们一同走了。”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不禁啊了一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听这长随说，前些天受了点风寒，已病了好些天了，今天只早上醒过来一次，接着昏迷了一整天。”说到这，程氏叹息了一声，又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自己生了病也不说一声，竟还瞒着，在安定公府时，偶尔听太夫人提起，这孩子自出生就是个体弱的，见不得风，这回在宣城碰上他，我还以为他身体好了，没想到生了病也不说，若是有个好歹，回京后，我怎么向太夫人交待，早知道，我该派个人过去照顾才是。”

    陆辰儿望向程氏，瞧着程氏一脸的自责，唤了声娘亲，忙道：“常言道久病成良医，他大约心里有数，才没有和娘亲说一声，只是这一路上，气候多变，也没预料到病势这么凶险，况且，那长随也说了，只是要进城寻药店配药，并没有说是给李公子请大夫，我瞧着那两个跟着的长随都是长年跟在他身边，应该是心里有数，要不，早就急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娘亲先不必太过担心，我想李公子只要配了药，服了药就没有事。”

    “但愿如你所说。”程氏应了一声，眼中有着浓浓担忧。

    陆辰儿伸手抱住程氏的肩膀，劝慰道：“李公子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最后都顺利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没事。”

    程氏嗯了一声，突然狐疑地抬头望向陆辰儿，“他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的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一时说漏了嘴，忙地转开头，带着几分心虚，“在京中的时候，无意间听琳姐儿提起的。”

    陆辰儿和琳姐儿十分要好，这一点程氏是知道的，因而听了这话，轻轻哦了一声，心思一时也转开了，“我想了一下，这一趟，我原就给老爷送了信，会和老六一起回京的，既然已经同路一起回京了，他如今又病成这样，我们断没有半路落下他的缘故，他们要进城配药，我们就改一下路线，陪他一起去进城寻药店，总得看到他病好了才安心。”

    “娘亲这主意极好。”陆辰儿附和一声，“这事，娘亲既然拿了主意，就叫岑先生进来一起商量着办吧。”

    “哪需要你提醒，我早已派刘妈妈去请岑先生了。”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手。

    陆辰儿听了这话，起了身，“娘亲，我想过去瞧瞧李公子。”

    程氏明显迟疑了一下，望了陆辰儿一眼，“等等，他既然生病了，我该亲自去瞧瞧他，要不无法安心，你先去里间坐坐，等我见了岑先生，我带你一块儿过去。”

    “也好。”陆辰儿应了一声。

    并没有等多久，岑先生就过来了，陆辰儿去了里间。

    刘妈妈引着岑先生进了屋，只听着说话声隐隐从外间传来，声音有些低，陆辰儿伏在床榻上，并没有认真去听。

    待岑先生走了之后，玉翠进来唤陆辰儿出去。

    因进屋还没有梳洗，更没有换衣裳，母女俩便没做什么收拾，披了件斗篷就这般出了门。

    外面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屋檐上、树叶上、台阶上，甚至于栏杆的扶手，都已铺满了积雪，一出房门，就觉得寒气逼人，一阵风吹来，让人直打哆嗦，陆辰儿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转头望向程氏，程氏上了年纪更是如此，陆辰儿上前抱住程氏的胳膊。

    这会子程氏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满眼忧心忡忡，“还是我们起程迟了点，没想到今年北边的雪下得这么早，平常年这个时候，也才刚刚下雪，听驿丞说，这已是北边今年的第三场雪了，只怕再往北的地方都已经全部冰冻了。”

    “反正我们不急着赶路，娘亲也不用太过担心，马车行得慢些就好了。”陆辰儿拿话宽慰着程氏。

    她素来惧寒，这样的天气，恨不得整天都窝在被窝里才好，幸而，虽赶路，马车里烧着炭火还是很暖和。

    由着刘妈妈带人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到李璟的住处，守在门口的丁季一见到了她们，心中一惊，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忙行了礼，陆辰儿直接道：“听说你主子病了，我和娘亲过来探望一下。”

    丁季低垂着头，淡淡地回道：“公子这会子还没有醒，夫人和小姐请回吧。”

    “醒没醒我都得进去看一眼，若实在不行，就派人去附近请大夫，明天就暂时别起程了。”

    程氏的话音才刚落，只听吱哑一声，厢房一边的门已经打开了，余丙秋从里面走了出来，“夫人和姑娘来了。”说着躬了一下身，把厢房的两扇门全打开了，“夫人和姑娘既然是来探病的，还请里面请，只是这会子主子还没醒，只怕不能招待夫人和姑娘。”

    “不必这般见外，我就是来看看这孩子。”程氏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丁季只望了余丙秋一眼，并未再上前阻拦了。

    满屋子都弥漫着那阵清苦的药味，一阵一阵的，直扑鼻而来，走进去才发现，原来屋子中间正用炉火在煎药，想来是这个的缘故，平日里李璟身上便有这股子药味，只是没有这么浓，这应是他常喝的药。

    只是之前李璟吃的都是药丸，怎么换成了汤药？

    陆辰儿有这疑问，目光自然不自觉地望向余丙秋，“他常吃的不是药丸吗？”她记得李璟不爱喝汤药。

    “药丸是平日里常吃的，这汤药是不小心受了风寒，寒症发作后，需要煎服的，一般出门在外都得带上十副药，以防万一，只是没想到这一回，主子的病会这么厉害，这十副药都快要用完了，还不见好转，眼看着药快用完了，这几天路上碰到的几个小药店，有几味药都没有，只有进城里找大一点的药铺才会有，所以明儿不得不进城了。”

    听了余丙秋这话，陆辰儿心头一惊，十副药都快用完了，竟是病了有十天了，仔细想想，离上一回最后一次见面，可不就是有十天了么，想到这，心头一沉，那么次日，她没去外间，那日，大约他也病了，应是前一天晚上受了风寒的缘故，难怪那些天，每回从屋顶下来，余丙秋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应是担心李璟身子的缘故，只是他一个下人，不好说出来。

    “你们早该说一声的。”程氏叹息了一声，人已经往里面去了。

    这是驿站的上等厢房，但出门在外，总是比家里简陋了许多，床褥垫得厚实了一些，但连帘帐都没有，因而，一转到里间，便瞧见李璟仰躺在床上，脸上没一丝血色，一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带着嘴唇都几近于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略微有些皱着，一看就十分的不安稳。

    程氏瞧了李璟这模样，又是一阵暗暗叹息，看着屋子里烧着的几盆炭，屋子里十分暖和，伸手摸了摸李璟的额头，竟是凉得厉害。

    程氏转头望向余丙秋急忙问道：“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这样昏睡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只听余丙秋忙回道：“从前有过几回，主子每回受了风寒，风寒入侵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昏睡的最长的一次灌了五天的药才醒，只是要个地方好好养些日子就没事。”

    听了这话，程氏心头才微微安了些，“我已经和岑先生商量好了，明儿就去济州城，然后在济州城找个客栈，等你主子的病好了，我们再起程。”

    程氏的话一说完，无论是余丙秋，还是外面的丁季，登时大吃一惊，大约是没想到程氏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毕竟，现在北方的天气就已经很不好了，日子越往后拖，路走起来就越难，这么一耽搁，到京还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程氏不理会余丙秋的诧异，接着又继续道：“你们两个长随终究是男子，不比女子细心，等会儿我派个老妈妈和个丫头过来伺候你们主子，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余丙秋回过神来，不过，听了这话，只能应承，今日去找程夫人，已经是违背了主子的交待，待主子醒来，还说不准要恼火，派了个丫头婆子过来也好。

    程氏说完话，当场直接吩咐让刘妈妈派来妈妈以及玉翠过来，然后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子里的药煎好了，又看着余丙秋给李璟灌了药，才离去。

    陆辰儿是想寻余丙秋问一下，怎么李璟的病会拖延至今，又因程氏在一旁，才没开口细问。

    出了房门，程氏不免又是一阵担心，只怨自己太粗心了，这些日子没留意到李璟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