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回：寿宴（2）

    第三百零八回：寿宴（2）

    中午的午宴，程氏和上院的十来位夫人都没有出上院，直接带着家里的女眷在上院用了午饭。

    午饭后，因撷芳轩搭了戏台，这些夫人便一起去撷芳轩看戏。

    陆辰儿一向有午睡的习惯，又不喜欢看戏，便没有过去，柳夫人让她儿媳妇曹氏领着她去芹姐儿的屋子里歇午觉。

    曹氏是柳夫人的四儿媳妇，比陆辰儿只大两岁，芹姐儿是曹氏的女儿，柳夫人最小的孙女，才四岁。

    曹氏应了一声，带着陆辰儿出了上房，往府里姑娘们住的地方去。

    曹氏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笑道：“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好，早知道，我也就像辰姐儿这样待在家里就好了。”

    “做姑娘有做姑娘的好，做媳妇有做媳妇的好，再说了，你若还是留在家里做姑娘，哪里会有芹姐儿这么可爱的女儿。”

    “这倒是，我可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曹氏笑呵呵地道，从妈妈手中抱过芹姐儿。

    芹姐儿张着两只小胖手抱住曹氏的胳膊，转过身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直转，陆辰儿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芹姐儿白嫩的脸颊，肌肤溜滑，摸起来十分的舒服，让陆辰儿爱不释手，似看到了亭姐儿的影子一般。

    有一微怔的出神，便放开了手。

    到了翠华园，曹氏领着陆辰儿进了左边的院子，到了正屋，然后让陆辰儿在这屋子里睡下，吩咐道：“我留了婆子在外面，等会儿姐儿醒了，可以让婆子领着去撷芳轩找陆婶子。”

    “我知道了，有劳嫂子了。”陆辰儿应了一声，待曹氏出去，便让跟着的玉翠和云锦服侍她去了头饰外裳，耳坠手镯，然后再躺到了榻上。

    云锦放帘帐，就守在帐外。

    曹氏才刚走出院门，就见到柳夫人派人过来，“夫人吩咐了，让少奶奶不必去撷芳轩那边服侍了，在这边看着辰姐儿就行了，正好带着芹姐儿歇个午觉，等会儿辰姐儿醒了，陪着辰姐儿去撷芳轩。”

    曹氏听了这话，忙笑道：“那劳烦妈妈帮忙说一声，多谢母亲偏疼我了。”

    那婆子应了一声，便急忙离去了。

    待那婆子离去，曹氏回头对着身边的妈妈道：“大清早的醒来，忙到现在，终于让我拾了便宜活做，难得今儿还有个午觉睡，我也不回院子了，就在芹姐儿屋子歇一歇吧，晚上的时候只怕来的人更多。”

    中午是女眷居多，到了晚上的时候，官员下了衙，大约都会来一趟。

    曹氏转身回了屋子。

    陆辰儿因心里突然想起亭姐儿，又因换了屋子，睡得十分不安稳，一直迷迷糊糊的，平日午睡都得歇上半个时辰，今儿才两刻钟就转醒了过来。睁开眼躺在床榻上，好一会儿，唤了声云锦。

    云锦掀开帘帐服侍着她起来，玉翠吩咐着屋子里的丫头去打水，这边服侍着陆辰儿梳洗穿戴，那边厢曹氏也起来了。

    收拾妥当后，出了院子，曹氏瞧着陆辰儿还一眼惺忪，不由道：“姐儿是不是睡不习惯，被子褥子都是新换的，屋子里的苏合香，也是姐儿进去的时候燃上的。”

    “不是这个缘故。”陆辰儿摇了摇头，抬头望着曹氏勉强笑道：“大约是先前吃撑了点，刚躺下那会子睡不着，后来是睡着了又不舒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正说着话，却瞧见赵雅南走了过来。

    只瞧着赵雅南上前道：“我在撷芳轩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的影子，后来听说你来翠华园歇午觉，就特意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陆辰儿打了哈欠。

    “许久不见你了，找你说说话呗。”赵雅南笑道，“我去你府里找过你好几回，只是听程夫人说起你病了，不便见客，所以每回都没有见到你。”

    “什么时候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月下旬，还有这个月上旬，我都去了三趟了。”

    陆辰儿看了眼赵雅南，“这段日子我的确不适合见客，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事和你说，我们去那边柳树下说说话可好？”

    赵雅南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柳树。

    陆辰儿眉头微蹙了蹙，“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赵雅南听了，没开口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曹氏，陆辰儿也注意到了一边的曹氏，不由苦笑，望向曹氏道：“嫂子先去撷芳轩吧，我和赵大姑娘说几句话，到时候一块儿去。”

    曹氏听了这话，却是不放心，她可没忘记先时在上房时那尴尬的一幕，原她就听婆婆提起，赵相和陆御史不和，陈夫人和程夫人也是有旧年的公案，因而，两家女儿的不和也很正常。

    只听赵雅南看向曹氏笑道：“嫂子不用担心，我也常去陆府找陆姐姐，等会儿我和陆姐姐说完话就去撷芳轩。”

    曹氏望向陆辰儿，陆辰儿点了点头，“嫂子先去撷芳轩，顺便和我娘亲说一声，我等会儿就过去。”

    曹氏犹豫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答应。

    待她走后，陆辰儿和赵雅南才向那边的柳树下走去。

    赵雅南先说了话，“你说，如今我怎么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比上个月我见映棠还难。”

    听了这话，陆辰儿便知晓，只怕上个月程常林没少使坏，“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是找你是为了算程常林的帐，只是过了这么些时候，如今我已把那事给忘记了，再说，映棠已经训过程常林了，算是帮我报了仇……”

    “有事说事。”陆辰儿懒洋洋地扶着柳树干，打断了赵雅南的话。

    赵雅南不由啧啧出声，“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会没耐烦心了，不是因为映棠的话，又动了凡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你再扯着这个不放，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陆辰儿冷冷地看了眼赵雅南。

    赵雅南摊了摊手，“行，我不说了，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映棠前不久已经和我说过了，会考虑和我成亲，我想知道，他的这个考虑，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最近他去陆府去得很勤。”

    “只有第一回我见过他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陆辰儿瞧了赵雅南一眼，“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说完就要离开，她和赵雅南之间的话，似乎永远都绕不开程常棣，说实话，陆辰儿已经十分厌倦了，就如同此时，她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只是刚移动脚步，赵雅南却拦住了她，“我十分满意，只是在他没完全答应前，我还是有担心。”

    陆辰儿厌烦道：“我想，这一世，自我们头一次说话，我就应该把所有的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你到底还有些不放心的。”

    “你是说清楚，但是我担心程常棣的毅力，更担心你的心软。”

    赵雅南这话说得有些大。

    陆辰儿的脚步有片刻停滞，“那又如何？以后别再为程常棣的事来找我，也别再为你们的事来找你，你们成亲前，你若再来找来，我之前说的话，我可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心软了。”

    什么？

    赵雅南转过头来，拦住陆辰儿，瞪大眼睛，“你不能够这么做，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说完，陆辰儿便匆匆离开了，没有再等赵雅南给机会拉上她。

    这不仅是赵雅南该好好想一想，这也是她该好好想一想。

    这些天她精神一直不是很好，她一直不愿相信，是因为上回程常棣的那些话的缘故，可方才瞧见赵雅南，听到赵雅南说出来的那些话，她不得不承认，多少与程常棣那日的那些话有关，不管有多少。

    却是成因之一。

    一路上，赵雅南都没有追上来，直到快到撷芳轩的时候，赵雅南才赶上来，上前到陆辰儿跟前说话，“我明白你话里什么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只希望你能信诺。”

    扔下这句话，没有等陆辰儿恍过神来，就进去了。

    陆辰儿缓过神来，听到云锦在一旁问道：“赵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姑娘能信诺。”

    “没什么意思，你不用理会她。”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们进去吧。”

    陆辰儿过去，到程氏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

    柳夫人见了，望了陆辰儿一眼，笑道：“是不是那边睡着不舒服，怎么我瞧着这睡了觉，脸色竟然比先时差了很多。”

    差了很多？

    陆辰儿不由伸手摸了摸脸颊，“约莫是中午吃撑了，所以睡得不舒服。”

    程氏听了这话，笑道：“大约是沾了寿日的喜庆，你也贪吃起来了。”

    柳夫人那边也不再提，程氏低头看了眼陆辰儿，的确是脸色很差，忙低声问了句，“是不是真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您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就搂着程氏的胳膊，趴在程氏的肩膀上。

    程氏遂移了移身子，伸手抱着陆辰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