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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回闹矛盾
李璟回来的时候,已是她们启程的那日,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马车上,倒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入驿站安顿了下来,李璟过来找陆辰儿。
一见面,就听到李璟解释道:“这几日我只是在他的别院的里住几天,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他这个时候在别院,可不是自寻死路。”陆辰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出来时,才发觉太过急躁了。
李璟脸色微变,但还是笑道:“你说得太过严重了。”
瞧着李璟根本不当一回事,陆辰儿更是急了几分,上一世,延平王去京城后,太后灵柩在堂,延平王就让人给囚禁了起来,再有后来大理寺和刑部的介入,再后就流放到了塞外,还连累安定公府,虽然不知道李璟最后如何,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况且,延平王三子都死在流放途中,陆辰儿实在不觉得李璟当时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这些她都没法说,就像许久之前发现了,她空有先知,却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干着急。
李璟瞧着陆辰儿一脸着急,却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不由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寻了清静的亭子,低声道:“你放心,王爷好歹和今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今上也不会太过难为他的,再说了,若真要难为他,从前争皇太弟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今上。”
“那这么说,只怕早已经得罪上了。”陆辰儿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切都不可以逆转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连累安定公府。可是安定公府的铁券丹书已交了上去,而宁国公府的铁券丹书也已经交上去了,只不过缘由和安定公府一样,因立世子的事,前不久,宁国公廖广德弃了嫡长孙,选了继室所生的二儿子。
这件事,还引发了朝中的御史台好一顿争议。
只是最后圣旨下来,并没有因言官的言论而有改动。
“你怎么这么关心王爷?”李璟听了陆辰儿的喃喃自语,不由好奇地问道。他可没有忘记,前次在济州城时,第一回和陆辰儿说起延平王时,当时陆辰儿吃惊得连手中的暖炉都没抱住。
陡辰儿听了李璟的话,不由一怔,尔后嘟囔了一句,“谁关心他了。”
李璟握住陆辰儿手,笑道:“我就知道不是关心他。”微微顿了一下,似有意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是担心我和他交好,受他牵连。”
清苦的药香,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陆辰儿都能感觉得到,心头一慌,忙地推开李璟,“谁担心你了,你爱和谁交好,是你的事。”陆辰儿抽回手,想起前日晚上,娘亲训斥的话来,越发觉得,这些天以来,她是太过上心了。
两世为人,上一世,和程常棣的感情,让她很容易就能明白如今的心境,哪怕她有意识地去忽视,却已经是不能够了,越发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抬头,望向李璟,一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又忙地避开,“若没有别的事,就早些回去吧,赶了一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说着急急地退出了亭子。
只是才走出两步,就让李璟拉了回来,跟着的丫鬟都在不远处候着,陆辰儿也不敢过多的挣扎,又重新进了亭子,“你又在逃什么,说得好好的,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我没有。”
“是没有逃,还是没有生气。”李璟也有几分恼火,没一次见她正视问题。
陆辰儿也听出李璟语气中的不耐,微微敛眉道:“都没有。”
李璟叹了口气,心头的那股无力感,登时又窜了上来,头一次没了耐心,“既然这样,你累了就先回去吧。”
陆辰儿心头乱得厉害,听了这话,没丝毫犹豫就退了出去,带着丫鬟急急就回了厢房,连头都没有回,自然是没瞧见李璟站在亭子,瞧着她的背影消失,最后把从怀里掏出来的那只白玉埙给摔得粉碎。
余丙秋近前来瞧着李璟铁青的一张脸,吓得一大跳,连他都许久不曾见到李璟这副模样的,对谁都冷冰冰的,连那双明亮的眼眸都暗淡了几分。
余丙秋正想问怎么了,不想李璟冷冷道:“我们回去。”声音冷的余丙秋还没开口,嘴唇就先打了个哆嗦,紧跟上李璟,心里想着,明儿上午,如果李璟还是这样,就请琳姐儿过来劝劝。
想来,刚才是和陆姑娘闹了矛盾,请了陆姑娘过来,陆姑娘只怕也不会来。
陆辰儿带着丫鬟回房,云锦服侍着陆辰儿梳洗时,瞧着陆辰儿脸色不好,见程氏不在旁边,遂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这两天没见到时,姑娘一直念叨着,怎么见到了,反而不高兴了?”
“谁念叨,谁不高兴了。”陆辰儿瞪了云锦一眼,语气多少有些冲。
云锦见了,不由笑道:“行,没谁不高兴,只是在奴婢们面前也就罢了,等会儿夫人进来,若见到姑娘这副模样,指不定姑娘还得找一番说辞呢。”
听了这话,陆辰儿脸色微霁,她真是昏了头了,干什么事还必带出晃子来。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启程后,陆辰儿坐在马车里,想着昨晚上的事,倒觉得怪没意思的,自己当时是急了乱了,就又使起了性子,这会子想想,方觉得不应该。
只是早上出驿站时,她连李璟的影子都没瞧见,但若真让她去道歉,她又觉是没那个脸,索性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她性子的确不好,他若无法接受,正好,他可以歇了心,她也能够歇歇心,不至于一头栽进去,再想爬上来,已是不能够了。
然而,再如何宽自己的心,一整天下来,在程氏面前,陆辰儿的反常还是让程氏给看了出来,当晚到驿站后,程氏先询问了跟着陆辰儿的丫鬟,问了个究竟,尔后才来问陆辰儿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您不用操心。”
“真没什么事,今日怎么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陆辰儿低头不语。
程氏见了,心里叹了口气,想起听林平家的说起,淡之那样好的性子,从前姐儿都能和淡之闹生气,实在想不到,姐儿还能和谁的处得来,她可并不觉得李璟的性子绵软,相反,怕还是个刚硬的。
想及此,伸手把陆辰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这性子,从小让我和你父亲惯坏了,你父亲总说,有他在就没事,如今,你就不能改改。”只是说到一半,语气就低沉了下去,瞬间添了几分惆怅。
陆辰儿蓦地觉得鼻子一酸,她贸然听了这话,心里都不好受,更别提娘亲了,她可不敢让娘亲沉浸在其中,忙地轻摇着程氏的胳膊道:“我改就是了,只要娘亲指出来我都改,但凡娘亲说的,我无不应从,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什么都听娘亲的。”
听了这话,程氏噗嗤一声,没好气地瞪了陆辰儿一眼,“如今倒好,平白多添了一桩,以前还知道说实话,现在学会口头上敷衍了。”
“没有,女儿说的都是大实话。”陆辰儿刻意往程氏身上蹭了蹭,程氏忙推开她,这么一搅和,刚升起的那抹伤感,登时去了七八分。
陆辰儿遂放下心来,不过,程氏依旧没忘记前话,“人与人之间说话,言语上的冲突,总是免不了的,该软和的时候,就软和些,别一个劲地犟下去。”
“还有,遇上问题了,别先想着逃开,先想想怎么解决,你这么一走了之,那个问题可依旧还存在,或许,就因为你这么一避开,原本无事倒成了有事,原本简单的问题,反而使问题更尖锐,使矛盾更难解决了。”
“我知道了。”陆辰儿有些讷讷道,听着程氏的话,陆辰儿也猜到程氏已向丫鬟打听清楚了昨日的事,虽不再多说一句。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程氏没好气地看了陆辰儿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伸手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你就这么一句。”
陆辰儿忙又道:“好了,我以后不会再把问题搁着了。”
程氏轻拍了下陆辰儿的手臂,但愿这回她是真听进去。
陆辰儿自认为自己是听进去的,想着次日去找李璟,把她所知道的,和李璟都说了。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切都不可能了,以至于许多年后,一直为此后悔不已。
次日早上,她没有见到李璟,整整一天,直到傍晚,也没有见到李璟,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是乙夏来告辞,说是他家主子有事先离开了,不能陪同陆家人回宣城了。
乙夏匆匆走了,这一走,直到两个月的回宣城时,也没再见到李璟,更没有他的消息。
而一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如前世一般,他们在宣城时,所有的消息,如雪花般从京中纷沓而来。
并且一切和前世一样,这中间并没李璟的任何消息,使得陆辰儿都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去京都了,还是回了休阳,或是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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