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挑拨是非

    回到院子，楚云晚更加下定决心不能去主子手底下伺候，风险太高了，还是去尚衣局试试。  比起伺候人，她喜欢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只干手里活。攒点钱，平平安安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去，靠手艺过下半辈子再好不过。  大雪一连下了数日，宫里到处白雪皑皑，枝头梅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大大小小的宫道上都安排了人专门铲雪，否则怕是雪要没到膝盖了。  楚云晚拿着扫帚扫地，两只手冻得红彤彤的，口中呵着白气，听得廊下有小宫女在闲谈。  “老天爷总算消停了，这雪再下下去，我都没暖和的衣裳穿了，晚上睡觉牙齿直打哆嗦，你说上面怎么也不给咱们多发点过冬的物资下来？”  “你还是歇了这份盼头吧！据说现在的尚衣局人手不够，正没日没夜地为主子们赶制冬衣，谁还顾得上咱们？”  “真的假的？这么辛苦？老天保佑，千万别把我分去尚衣局。”  另一宫女笑说：“你以为六局是那么好入的？要先往上报了名字，由姑姑根据大家平日的表现进行筛选，再通过考核，最终才能敲定名额。”  正说着话，一位嬷嬷厉声打断她们的聊天，“都没事干偷懒了是不是！？还有两日就要分配去处了，信不信把你们全打发了去做杂役！？”  小宫女们面色讪讪的，低头赶紧干活去了。  楚云晚想着自己该绣幅作品，应对进尚衣局的考核。  不能绣得太好，花样子不能太复杂，否则会惹人怀疑。  思来想去，她觉得绣几枝梅花吧，简单又应景，不会有错的。  楚云晚满意地打算着，走到院子一处拐角之地，见李兰香拉了王牡丹，脸上堆满笑意地张口说话。  “牡丹，你们可要说话算话，那天可是你妹妹亲口跟我说，有法子能让我去萱昭仪娘娘那伺候的。”  李兰香得意又略带轻蔑地说：“放心，诓不了你。不过……若你哪天得了昭仪娘娘的好……”  “我省的。”李兰香激动地握住王牡丹的手，“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今日对我的照顾。”  “算你会做人。  行了，我手头还有事没忙完，先忙去了。”说完，王牡丹扬着下巴在李兰香感激涕零的相送下离开了。  一回头，李兰香发现身后正站着楚云晚，不禁稍显紧张，很快恢复过来，一脸冷漠地无视楚云晚与她擦肩而过。  刚才的话楚云晚听见就听见吧！她是自私了，那又怎么样？事情做都做了，难不成要她下跪向楚云晚道歉？她做不到！  “你真以为去了萱昭仪娘娘那就飞上枝头了？”  李兰香脚步一滞，以为楚云晚说这话是在嫉妒她，想破坏她的锦绣前程，转身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楚云晚半点不恼，叹息着摇摇头，似是在笑李兰香傻。  她说：“你既然相信王牡丹能帮你，应该知道她背后有张碧撑腰，而张碧是秋意姑姑的表侄女。如果那真是个好去处，为何张碧不去？王牡丹不去？”  是啊，为什么她们不去？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偏偏落到我头上？除非……秋意姑姑深知那不是个好去处……  不，我不能被楚云晚诓骗。  李兰香慌了一瞬，强自镇定下来回击道：“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挑拨是非！”  她怕楚云晚再说些令她不安的话，逃一般地跑了。  楚云晚倒不是好心提点李兰香。相反，李兰香还真说对了，她就是在挑拨。  楚云晚料定了李兰香的性子，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放弃的，必会觉得楚云晚纯粹是嫉妒她，但怀疑的种子已种下，以后李兰香遇到什么不顺的事，难免要怪王牡丹。  累了一整天，楚云晚洗漱完坐在床上绣香囊。  一共两个香囊，竹青色的用黑线绣了竹叶，瞧着清新淡雅。另一个芙蓉粉，绣着点点茉莉花。  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楚云晚伸个懒腰，准备开始绣梅花了，作为自己入尚衣局的敲门砖。  花样子画到一半，苏玉霞来了，噘着嘴坐到楚云晚床边委屈道：“云晚，你在做什么？都不去看我，次次我来找你，真伤心。”  楚云晚笑说：“不是我不去找你，只怕我去了，跟你住一屋的宫女能把我轰出来。”  出了尚药局的事，虽然楚云晚是冤枉的，但有了王牡丹败坏楚云晚的名声，宫女们依然对楚云晚不喜。  苏玉霞暗怪自己说错话，惹云晚不开心了，谁知楚云晚毫不放在心上，乐呵呵地把花样子拿给苏玉霞，说道：“好不好看？不知道能不能入尚衣局。”  苏玉霞点头赞叹道：“好看，画得活灵活现的，绣出来也一定好看。只是……云晚，我担心……”苏玉霞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云晚，想想还是说吧，让云晚有个提防。  “怎么了？”  苏玉霞说话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  “你大概还不知道，张碧她……不好了。”  楚云晚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好了？  苏玉霞说：“我听张碧房里人传出的消息，说张碧挨了十个板子后，秋意姑姑送了药过去，可还是不见好，昨儿夜里发起高烧，到现在没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怕是……不好了。”  楚云晚拿着花样子的手抖了抖。这是快死了的意思？  宫女卑贱，没有资格请太医。张碧又还年幼，一顿带刺板子皮开肉绽，疼都能把人疼死。要是伤口发炎、化脓，真会要人命的啊！  楚云晚有些坐立不安。万一张碧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成了凶手？那还只是个孩子，她怎么忍心？  看穿了楚云晚的内疚，张碧宽慰道：“云晚，这不关你的事，想想你替她背黑锅那会儿，差点挨二十个板子啊！她能只挨十个板子。说句不该说的，她有这个下场，也是自作自受。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玉霞说得很对，张碧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怨不得旁人。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若为此丢了性命，这宫规实在残忍。